崔万明见状,又道:“此行,便由芷兰与你同往大周。她熟知我崔家礼仪,能助你掩饰身份。”
“是。”崔芷兰应声。
崔万明颔首,目光重新看向李墨白:“你可暂离此地,于丹霞城内择一静处休养。七日后,重新设礼,你与玉瑶公主完婚。此后,你便是崔扬。”
说完,袖袍轻拂,案上那卷明黄婚诏缓缓飘至李墨白身前。
李墨白接过婚诏,帛面触手温凉,隐隐有龙气流转。
他未再多言,只起身一揖:“既如此,李某告退。”
“去吧。”崔万明摆手,不再多言。
李墨白转身推开石门,暮色霎时涌入,将他的影子拉得斜长。
石阶下溪水潺潺,远处琉璃灯火渐次亮起,蜿蜒如星子垂落。
方行出十步,身后脚步声起。
崔芷兰踏着青石阶缓步而来,绛紫袍角拂过阶上薄苔,无声无息。
“留步。”她声音清冷,似溪涧碎玉。
李墨白驻足回望。
崔芷兰行至他身旁站定,面色冷然:“方才狱中所服‘锁元丹’内,尚有一粒‘蚀心蛊’。此蛊以我崔家秘法炼成,蛰伏心脉,每月朔日必饮‘琉璃髓’一滴,否则蛊虫噬心,神仙难救。”
说话的同时,自袖中取出一支拇指大小的羊脂玉瓶,轻轻搁在身侧石栏上:“瓶中琉璃髓,仅够一年之用。待你抵达大周王都,自有后续解药……”
暮风穿过幽谷,撩动她鬓角一缕青丝。
崔芷兰抬眸,声音冰冷:“记住,到了大周,当好你的崔家大公子……什么话该说,什么话不该说,想必你心中有数。”
“崔家待客,果然周到。”李墨白冷笑道。
崔芷兰不再多留,转身沿石阶徐行而上。
绛紫身影渐融暮色,唯余那枚羊脂玉瓶静静立在青石栏上,瓶身流转着温润而冰冷的光泽。
李墨白静立良久,终是伸手取过玉瓶。
指腹触及瓶身,寒意沁骨……
……
七日转瞬即逝。
丹霞城满目疮痍,焦土未冷,残垣间依稀可辨当日血战的痕迹。
崔家修士日夜不息,以法术粗略修补了主干道与几处重要殿宇,又运来大量赤炎石,在废墟之上临时筑起一座百丈高的朱雀台。
礼台通体赤红,无彩绸装点,唯铺一层素净的白玉砖。四角各立一杆玄色旌旗,旗面以金线绣着崔氏族徽,在朔风中猎猎作响。
没有鸾驾,没有仙乐,没有八方来贺的宾客。
这场婚礼,无关喜庆,只有算计。
午时三刻,李墨白出现在礼台下方,身着一袭织金蟠龙赤锦婚袍,腰束九转琉璃玉带,头戴七宝紫金冠,与崔扬当日穿着一般无二。
他拾级而上,目光扫过台下。
只见数百名崔家执事垂手侍立,而大周随行的鎏金仪仗、彩衣侍女,乃至那位始终护持在侧的灰衣老者,皆已不见踪影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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