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回赐予的良田与清泉。如今第六代孩童已多不说苗话,仅用官话交流,故全寨举行仪式,祈求宽恕。



青年走入祭坛,见中央石台上摆放着一面铜鼓,鼓面布满裂痕,据说是祖先迁徙途中所携,能通天地之声。然而近十年来,无论怎样敲击,皆无声响。



他伸手轻抚鼓面,指尖触及之处,裂纹竟泛起淡淡青光。刹那间,脑海浮现一幕画面:百年前那位巫女并非预言灾难,而是预见了今日之遗忘。她曾在临终前写下一部《古音谱》,藏于寨后溶洞深处,以血为墨,以骨为笔,盼后人重拾语言之根。



青年入洞寻觅三日,终在钟乳石后找到一方石棺。棺中并无尸骨,唯有一卷羊皮卷轴静静安放。展开一看,竟是用古老苗文与象形符号交织而成的语音图谱,记载着从婴儿啼哭到祭祀祷词的全部发音体系。更令人震惊的是,每一页边缘都密密麻麻写着批注,字迹熟悉??正是他自己前世的手笔。



“原来我也曾是这里的孩子。”他喃喃道。



他留寨半年,白日教童蒙习《古音谱》,夜晚则以青葫清露滴于铜鼓裂缝之中。第七个满月之夜,鼓声突响,浑厚悠远,震动群山。整座寨子的人同时梦回童年,听见母亲哼唱的摇篮曲,父亲讲述的创世神话,祖母低语的禁忌箴言……醒来后,人人开口皆复述母语,流畅如初。



寨老含泪叩首:“你不是外人,你是我们丢了百年的‘言归者’。”



青年摇头:“我只是路过的人。真正的‘言归者’,是你们自己。”



离寨那日,全村送至山口。一个五岁女童追上来,塞给他一只手工编织的草铃铛,认真地说:“等你说完所有故事,就摇它一下,我们会听见的。”



他收下铃铛,挂在腰间。从此行走世间,再无声响,却总觉耳边回荡稚嫩呼唤。



数月后,他抵达东海之滨一座荒岛。传说此地曾是流放文人的绝境,如今只剩断壁残垣,野藤缠楼。岛上唯一居民是个疯癫老渔夫,终日对着大海吼诗,诗句颠三倒四,无人能解。



青年登岛当晚,便坐在礁石上听老人吟诵。起初只觉混乱,但随着体内灵力运转,竟渐渐理出脉络??那些看似错乱的句子,实则是一首长达三千行的史诗残篇,名为《囚心赋》。作者正是百年前因直言进谏而被贬至此的大学士沈砚之。他在孤岛上耗尽心血写下此作,却被朝廷派兵焚毁原稿,仅靠口耳相传留存片段。可惜传诵者或死或忘,终致支离破碎。



青年每夜记录老人呓语,以日记本为引,唤醒源井中残存的记忆烙印,逐句补全缺失章节。某夜风雨大作,他正写至“宁以寸舌抗雷霆,不使丹心化寒灰”一句时,忽然狂风掀浪,海中浮现出半截石碑,上面赫然刻着接下来的四句:



> “骨埋沙砾犹作砥,魂栖浪涛亦为堤。



> 若有一人读我字,便是春风渡死地。”



碑文显现不过片刻,旋即沉没。但青年已牢牢记住。



七七四十九日后,《囚心赋》终得完整。他将全文刻于岛中央巨岩之上,又以青葫之力激发文字灵性,使其夜夜散发微光,宛如星辰铺地。自此,每当月圆,海上过往船只皆可见此奇景,船员们纷纷传颂,称其为“海上诗狱”。



不久之后, mainland 上掀起一股私抄禁书热潮。许多人家暗中收集被官方删改的历史文献,甚至冒险重印《囚心赋》。官府震怒,屡次搜查,却发现这些抄本无论烧毁多少次,第二日总会在城门口、学堂墙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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