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既然是逃跑,自然是先逃了再说,迟则生变,想通关键,立时做了决定,她转过身,也不回家清点衣物,抬脚往渡船行去。



刚走几步,听到远方传来齐吼吼的声音,那声音浑厚而高昂,一声接一声,有时重叠在一起,有时又分开。



不是完全齐整的,却是高低有韵律的。



“起——哟!”



货物从船舱抛出,重重落下,麻袋、木箱、成捆的生丝……候在下面的汉子们闷哼一声,徒手接住。



双臂一扬,用肩、用背、用整个身体,将这些沉重的货物扛起。



他们颈脖的青筋突起,脚踩一双薄底布鞋,踏着沉重的步子,那步子像能将石板路给拓出印子。



已是秋季,这些人只穿一件薄衫,薄衫汗黏着前胸后背。



随即,她的目光锁定一人,他在他们中间。



他是最沉默的一个,没有吆喝,没有任何鼓劲儿的口号。



一块厚重的木板压在他汗湿的后颈上,那是上好的樟木,用来做衣箱,在他扛起后,旁边的几人再抬一块,压在他的肩头。



“成不成?扛不扛得住?”一人问道。



“再来一块。”



他说这话时,身体呈现一种极度的弯曲状态。



于是旁边的几人再吃力地抬上一块厚重的樟木板,垒在他的脊背上。



她和他隔着一段距离,她却能感知到他的呼吸很重、很费力,他的裤腿高高地挽起。



裸露在外的小腿绷紧,肌理分明,小腿上的肌肉硬得像石块。



她的视线往下移,他的脚上踏着一双旧鞋,鞋底早已磨得发毛,她怔在原地,眼睛有些发酸。



他行到一辆板车边,卸下货物,这个时候,他的脊背仍有些佝偻,压得狠了,不能立马直起。



棕蜜色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,尤其是颈脖一片,红得像是烫伤,当他将身子直起后,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便迎在太阳下。



唇角紧抿,失了血色,脸上布满了汗水,呈现一种灰调。



戴缨赶紧低下头,不再去看,她将心头涌起的异样情绪生生压下。



鸮四是好人,她知道,他帮了自己,可她要离开,她要回家,陆铭章和孩子们在等她。



等她回了家,她会再回来好好报答他,她会报答他的……



她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告诉自己,不再有任何的犹豫,往渡口行去。



渡口设在湖滩边,需要下一条很长的阶梯。



她沿着台阶往下走,走到一半,整个人定在那里,不能动弹,刚才的视角不能看清全貌,这会儿方能看完全。



所有船客必须经过一个拐角,才能走上湖滩,而阶下的那个拐角正立着十来名身穿公服的衙差。



他们盘问着来往之人,一个也不放过。



戴缨的心一下坠到底,希望过后的失望重重压下来,将她整个人碾得粉碎,她不再往前,折过身,拖着步子回到湖堤上,失魂落魄地离开了。



日落时分,鸮四回了院子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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