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开两步,转身往释奴离开的方向去了。



长安侍立于侧,看了一眼自家主人,又看了一眼跑远的小少君,暗暗叹了一息。



释奴小少君对阿郎心存芥蒂,怨阿郎没有保护好他娘亲,可他哪里知道他父亲的苦衷和不得已。



乌滋本就兵力不足,不倾巢而出则战必败,阿郎已是留了相当一部分兵力于后防线,谁料丰城被破,且是没有一点声响地大开城门,让弥军直接绕开主力,如入无人之境。



这就好比给他们强喂了一颗火药,不待他们有任何反应,便在腹部炸了。



再一个,他们能打听到弥国城防的情况,同样,弥国亦将乌滋的军力以及内部细情探查得清清楚楚。



以远超默城数倍的兵力强压而来,最可恶的是,攻陷默城之后,弥军不做丝毫停留,迅捷退去。



他们大动干戈一场,只为抓获两人,一个是城主戴缨,一个是宇文将军之妻。



叫他说,比起弥国的阿伏干,丰城的青泓更加可恨!



在两个孩子跑开后,陆铭章在殿前立了一会儿,之后踅过步子,转去了另一个地方。



城主宫中有一片绿林,这处绿林原是可以进出的,不知从何时起被亲卫看守起来。



不过宫里当值的老人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,那里面关了一人。



不论白天还是黑夜,偶尔能听到林间传出惨叫,无疑,林深处有一座牢房。



牢房光线昏暗,笼里关着一人,蓬头垢面,手脚俱被铁链拴着。



他一动不动地靠墙瘫坐着,穿着一身干净的粗布白衣,但那白衣和他整个人不相称。



只因那微散的领口下,明显可以看到交错的新旧伤痕,有的刚结了薄痂,有的伤口老一点,掉了痂皮,露出里面粉嫩的新肉。



干净的白衣前襟洇出一点血红,应是身上还有伤口没愈合,几只蝇虫在他周围兜来兜去。



牢房前立着两名带刀亲卫。



他们面无表情,双腿微分,面朝牢房立着,不错眼地看着牢房里的那人。



就在这时,牢道口传来脚步声。



这个脚步声让牢里的那人一瑟缩,浑身颤抖起来,他一抖动,手脚的铁链随之发出锵音。



那抖动越来越大,像一个发病之人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,嘴里还含糊念着:



他来了,来了……



他疑神疑鬼地从披散的发丝间隙望去,见是两名换值的亲卫,他又安静下来。



然而,就在下一瞬,他两眼大瞪,看向两名亲卫身后。



看到陆铭章的那一刻,他就像见到鬼一般,或者说……比看到鬼更可怖。



两名亲卫打开牢房门,将牢里的那人架了出来,如先前许多次那样,他们将他绑到刑架上,锢住手脚。



终于,这人抬起头,露出一张死人般干瘪的脸,他的左眼处,那血糊糊的窟窿已经愈合,长出毫无规则的血肉,深深地凹陷下去,周围的皮肤褶皱着,整个眼眶是溃散的。



“陆君侯……”青泓哆嗦着,将说过无数次的话道出,“让我死,求你,让我死……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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