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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后来他出了洪溪村,你有跟他一起出村?”她问道。



“自然,我同他一起上京,一起进军营,一起从最底层的兵卒做起。”



这么一看,阿伏干和鸮四就是另一版的陆铭章和陆长安一样,有着过命的交情,但又有些不同,阿伏干和鸮四之间可能类似一种兄弟情,而后者偏向主仆情。



这一下,戴缨更加无话可说了,她的沉默引得鸮四轻笑出声:“戴城主,你这是……愧疚了?”



戴缨看了他一眼,又瞥向别处。



“不必如此,皆是我心甘情愿。”他说着往屋外的院子看了一眼,“现在好晚了,接下来在未寻到稳妥的脱身之计前,你就住这里罢,比任何地方都安全。”



这是他可以给出的最实在的保证。



戴缨点了点头,想起一事,问道:“你身上那些伤,要不要紧?”



鸮四淡笑道:“不打紧,能有什么事,只在受伤的时候疼一疼,很快就长好了。”



不知怎的,如此平淡的一句话,却叫戴缨听了心里一酸。



这个人……他救她,甚至没有对她提出任何要求。



他越是如此,她越是无法平心待他,心里总有那么一丝说不清的亏欠。



鸮四很能洞察人心,他只这么轻轻看戴缨一眼,就知她心里的想法。



“戴城主,你不必觉着亏欠,如同我刚才所说,没人能逼迫我做任何事,包括阿伏干在内,所以说,帮你,出自我本愿,其结果……亦是早有准备。”



他缓缓站起身,走到门下,面朝院子,“你许诺的那些东西我不稀罕,而我稀罕的……你知道是什么,但你给不了,不是吗?”



“时候不早了,戴城主今夜仍将就一下,待到明日我去市集买些铺盖和一应生活细软,再……走一步看一步罢。”



眼下说什么都为时尚早,只能从长计议。



“鸮护卫叫我阿缨罢。”她笑着解释,“你总唤我‘戴城主’,隔壁的翠婶和常家媳妇还以为我就叫‘戴城主’。”



鸮四怔了一瞬,笑着应下:“那……你也直接唤我名字罢,彼此都自在些。”



两人又说了两句,各自回屋。



床榻上没有铺盖,躺下去并不舒服,不过在今夜,戴缨提吊的心落了一半,再加上接连几日的饥饿之后吃了一顿饱的,身体暖暖的,胃也舒服了,很快便睡了过去。



次日,天刚蒙蒙亮,纱窗上还映着微蓝的光,戴缨睁眼醒了过来。



她早醒惯了的,自从被挟持,就没睡过一个饱觉。



不过她没有起身,将身上微厚的衣衾拉了拉,双腿屈着,将身子尽量缩进大衣里。



小屋浸进微潮的冷意。



“唰唰——”安静中,一点点声响都显得格外清晰。



“沙沙——”



她从榻上缓缓撑起身,将手本能地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,再披上厚大衣,趿鞋下榻走到对面,将窗扇撑起一条缝,往外看。



院子里是幽静的曙色,一个人正持着笤帚在院中清扫,她这边一点点些微的响动,引得他回身看过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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