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里的两人开始用饭,用饭期间只有碗筷磕碰之声和微抬胳膊时的衣料摩擦声。
长安用饭很快,元初用饭慢吞吞,当长安放下碗筷时,元初仍端着碗,慢条斯理地咀嚼着。
元初如果将小花碟里的菜吃完,她是不会主动拈餐盘里的菜的,就那么端着碗,小口吃着白饭,喝着汤,直到身边的丫鬟再次为她布菜。
可长安十分不习惯吃饭时有人在旁边看着,这让他不自在。
于是,当元初小花碟的菜快用得差不多时,他就会拿起一个干净的瓷碟,用公筷给她拈上几样菜肴,默不作声地推到她的面前。
那目光里没有催促,也没有太多情绪,仿佛已成了一种习惯而自然的看顾。
他两手撑在腿上,看着她用饭,待她用罢饭后,两人用香茶漱口。
“怎么今日回来了?”元初拿帕子拭嘴角。
“出来办事。”长安回答,并不打算多说。
“那明日一早就回城主宫么?”
长安“嗯”了一声。
接着,又安静下来,两人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来驱散这份安静。
“那……我去那边了。”长安见她无话,于是站起身。
元初也跟着站起身,送他到门口,看着他往另一个院子行去。
这座府宅是元初刚来默城时,戴缨为她置下的,让她有个自己的住所,府里的一应器物皆是华贵上等。
元初最开始住在城主宫,她嫌外面冷清,不愿意独住,是以,这府里最开始只有几名仆役守宅。
现在她住了进来,府中的仆役除了阿娜尔,皆是重新采买的。
这些仆役并不知更多内情,在他们看来,一个偌大的府宅,同住一个屋檐下,长安就是男主子,元初就是女主子。
只是男主子一般在宫里当值,不常在府里。
他们见着长安就唤一声“家主”或是“大人”,对元初这个女主人自然就唤“夫人”了,又或是随阿娜尔唤“公主”。
不过他们也逐渐发现了不对劲,那就是男主子每每回府,从不在夫人院子里歇宿,而是住在旁边的院子。
除了用饭在一个屋里,其他方面怎么看也不像夫妻该有的样子。
……
长安回了隔壁的院子,让下人们备水,待水备好,他不让人在跟前伺候,挥退了屋中的下人,关上房门,进到沐间。
然后利索地褪去外衫和里衣,露出精壮却并不完美的身体。
为何说不完美,因为那身前、身后交纵着长长短短的疤痕,有老伤,也有新伤……
而这最新的伤便是和元昊对打时留下的。
他的双手也是一样,有几个指腹的螺纹被磨得几不可见,指关节也不算平整。
在他快速褪去衣衫后,浸入浴桶中。
没一会儿,房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随即又轻轻地掩上,屋里进了人,那人似乎在门前顿了一下,接着轻着脚步往他这边靠近。
“谁?”他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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