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断了,眼中的光散了,那一双青筋交错的手……微弱的力道消逝,软软地、了无生气地躺在他的掌中,永永远远。



没有不甘,没有怨愤,唯有遗憾,只望迎接新生,而非再走这一段回头路……



陆铭章将头埋下去,肩膀抖动,他将额头抵上她冰冷的额头,在她的唇上落下颤颤一吻,一个她再也感知不到的吻。



“缨娘……”他执起她的手,那手上还缠着纱布,他便一下又一下地亲吻着,隔着纱,吻着伤,吻着她的手心。



院子里,一声高昂的啼鸣响起,那只从不打鸣的公鸡终于发出它的鸣叫。



一声接一声,一声比一声响,一声比一声凄厉。



院中的下人们无不好奇地看着,它立在墙头,拉长脖颈,一双绿豆眼此刻尤为锐利,盯着屋室的方向。



啼鸣不止,尖锐又高亢,叫得人心发颤,而它头上那鲜红的鸡冠,像血一般,像火一般……



这可是奇了,公鸡只在破晓啼鸣,唤醒沉睡之人,怎的这会儿几近暮色却啼鸣不止,像是在召唤着什么?



人们不知,他们只知道,这只公鸡在戴小娘子死后,就这么一声一声地啼叫着,直到啼血而亡。



而他们的家主,也就是大衍朝的枢相,终生未娶,他的身体似乎在那日之后迅速衰败下去,并非得了什么急症重症,只是精气神仿佛随着某个人的离去,被一同抽走了。



不过数年光景,这位执掌乾坤的权相,在一个夜晚,于书房中安静地闭上了眼,再也没有醒过来……



……



穹窿的屋顶,淡白色的墙体,地上铺着柔软的毡毯,毯上织染着好看且繁复的纹路。



这是一间奢华的寝屋,很安静,毡毯之上,摆着七盏青铜灯,灯芯摇曳。



灯盏边撒着红色粉末,青铜灯后盘腿坐着一名身形佝偻的老妇。



她的不远处还端坐着一名年轻女子。



那女子明丽的眉眼中,隐有愁绪,一会儿看向老妇,一会儿又望向不远处的床榻。



就在这时,老妇人猛地睁开眼,那一双眼闪过锐色,接着嘴角流下一股细血,她额头正中的血红印记,那团像火一样的印记正一点点暗下去。



只听她哑着声,道出两个字:“成了!”



她从地上一骨碌爬起,以不属于她的灵活速度冲向床边,戴缨也慌忙地紧随其后。



榻上之人眼睫颤了颤,虽是极细小的幅度,可老妇和戴缨同时捕捉到。



“城主娘娘。”这一声调,明显是松下了一口气,有个像要的交代了,只是那声音嘶哑得厉害,“老妇我的任务完成了,损耗太大……得回殿休息……”



她说完摸了摸嗓子,又清了两声,像是极不舒服。



戴缨这会儿哪还有心思管别的,一颗心全扑在陆铭章身上,老妇说什么,她都是连连点头,嘴里“好,好,好”地应着。



巫医见此,知道这会儿说什么,戴缨都听不进心里,她的一双眼落在君侯身上就没移开半分。



于是识趣地退下了,不过,她知道自己还不能走,城主娘娘和君侯大人必然还有许多疑问,等着自己为他们解惑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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