颈,一名医者用特制的玉匙极为谨慎地撬开一点牙关,再用细竹签蘸了参汤,一滴一滴地引入喉腔。



这个过程必须全神贯注,稍有不慎便会呛咳。



在几名宫侍一番努力后,终是喂进小半碗参汤。



“您一夜未眠,水米未进,就是铁打的也顶不住,不如去偏殿稍稍合眼歇一会儿,这里有婢子们守着,绝不会有半分差池。”依沐说道。



戴缨摇了摇头。



依沐不再劝,带着几名宫婢退回侧屋,接着宫医们上前,对着戴缨拜了拜,然后诊看陆铭章的情况,确认没有发热后也退回了侧屋。



寝屋再次安静下来,静得针落可闻,不知过去多久,归雁走了过来,她已从依沐口中得知昨夜发生了何事。



她走到戴缨面前,俯下身,轻声道:“娘子,老巫医在殿外求见。”



戴缨的声音淡淡的:“不见了,让她走罢,之前许她的那些封赏,加倍给她,送出宫。”



归雁应是,出了寝屋,然而不过一会儿又走回来。



“娘子,那老巫医不肯走,她说不要金银财帛,有十万火急之事,必须面见您陈情……”



戴缨闭了闭眼,一夜的煎熬让她心力交瘁,此刻连思绪都变得滞涩,终是点了点头。



“带她进来。”



不多时,那老妇佝偻着身子,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,走到榻边,没有向戴缨行礼,反而先朝榻上看了一眼。



枯皱的脸上掠过一丝极为复杂的神色,她用她那细窄的腔子叹了一声:“可惜了,可惜……”



戴缨看了她一眼,没精力同她废话,问:“我让人送你出宫,予你厚赏,你不走,只说有急事,究竟有何急事?”



老妇人看向戴缨,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,最后还是道了出来:“城主娘娘,那求子之事……”



她话未说完,戴缨转头看向她。



“求子?”她将声音尽量放低,“不是已于‘望日’做过法事了?”



在那次法事过后,每次同陆铭章行过夫妻之实,她都真切地感觉到,仿佛有一股温热、属于新生命的血气,已在她的腹中悄然凝结,并孕育。



她甚至认为自己肚腹中,孩子已悄不声儿地来了,只是月份尚早,宫医们还探不出脉象而已。



老妇支支吾吾。



戴缨见此,知道必然有事,强压下一口气,极其轻柔地将陆铭章身上的薄衾掖了掖,然后缓缓离榻,走到窗边。



老妇随在她的身后。



“说清楚,怎么回事?!”戴缨问道。



“那个……法阵是假的……”老妇翻着她那松弛的眼皮,快速看了戴缨一眼,又道,“还有‘望日’‘金乌凌月’一说也是假的。”



她怕戴缨降罪,赶紧追说道,“这些都是君侯大人授意老妇如此说的,非老妇有意欺瞒城主娘娘。”



戴缨只感觉两条胳膊冰凉,已是一整夜没有阖眼,她揉了揉胀痛的额穴,甚至不知该从何问起,最后只艰难地道出两个字。



“假……的?”



“是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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