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见她如今“夫君”二字叫得顺口,且是一脸的认真样,抬起手在她脸腮上亲昵地捏了捏。



她笑着将他的手从脸上拿下来,再用双手牵着,半点不愿意松开。



一天很快过去,傍晚时分,白日的燥热没有完全褪去,吹来的风仍是热的,不过很快就凉了下来,宫里开始掌灯。



陆铭章出现之前,戴缨用饭是品不出美食的,她的味觉和她的情绪都淡了下去。



那时,她坐在一面又长又高的桌子后,那桌子足有五六个人的宽度,桌面摆满了各种美食,却只吃近前的两三样,吃过几筷子便有了饱腹感,不管什么美味,到了嘴里也是寡淡。



如今他来到她的身边,他们用饭的桌子换成了小小的矮案。



他和她对坐,案上摆了几道精致菜色,有酒烧香螺、蟹肉丸子、炉鸭、拌鲜笋,鸡茸薏米羹等。



用饭时,宫侍们退到殿外。



陆铭章执起酒壶,一面替她斟酒,一面问:“我记得你从前不好饮酒,怎么到了这里,反而醉饮起来?”



戴缨一手护着酒杯,笑道:“喝了酒,才好睡,不然总也睡不踏实……”



尾音渐渐小下去,狐疑地看向对面:“夫君怎知我醉酒?”



陆铭章执酒的壶一顿,答道:“这些时日我见你总会喝几杯,照你从前的酒量,哪有不醉的。”



戴缨点了点头,没有多想,双手端起酒杯举到面前:“妾身和大人碰一碰。”



陆铭章便笑着举杯,“叮”了一声,两人对饮下。



之后,陆铭章再为其满上,说了一句:“你这人……心里不太能装事。”



很早他就发现,妻子只是表面一副波澜不惊的样,然而,心里有一点事情,她能反复思量一夜,这类人就是思想包袱重。



最好是,吃了睡,睡了吃,再做一些她熟稔的事务,如此,日子会更舒宜一些。



不过她已然走到这一步,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去。



他会尽他所能地在她身后守候,让她一回头,身后有人跟着她,而不是孤立无援,连个商议的人都没有。



戴缨端起酒杯,弯了弯眼,再次饮下杯中酒,声音带了无奈的叹意:“自然不能同夫君比,只是迫于形势的选择。”



当初,若非苏勒构陷,她应该还是小筑的东家。



每日的事务就是听取管家李忠伯的汇报,还有询问陈左庄园修建的进程。



她眼珠滴流一转,朝他笑道:“要不夫君教教我?”



“教你什么?”陆铭章问。



“大人从前是小皇帝的老师,后来又手把手地教导崇儿……”她从案后站起,绕过案几,坐到他的身边:“不如……大人也手把手地教教我?”



她说着,一双手搭在他的小臂上。



陆铭章居然从她的笑里看到了厚着脸皮的谄媚样。



“我教你?”他轻笑着摇了摇头。



“摇头是几个意思?”



“从前不是没教过,不知是谁说‘好没意思’,不愿意学。”他眼梢轻斜,加上微微的酒息,竟让戴缨心里慌慌地漏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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