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船。”



“不是为了下船,难不成仅仅为了上船,一直待在船上?”戴缨不明,船上的这些时日,只有枯燥,真真恨不得两脚立马着地,踩一踩土,而不是这般漂浮晃荡。



“不错,另一部分船客登船,并不为着赴目的地,仅仅是为了红礁港上来的那批人。”



“什么人?”戴缨问。



荷花叹了一声:“一群可怜人。”



在荷花的讲述下,戴缨了解了大概,待楼船停靠后,会上来一群人,航道上的人称他们为“死斗奴”。



“什么是死斗奴?”她问。



荷花啜了一口茶,好像自己男人的不争气,还有自己心里的委屈,在一会儿要上来的那群人面前,变得无足轻重。



“所谓死斗奴,便是一直战斗到死……”



荷花见戴缨满脸透着好奇,笑道:“我知道你想知道得更多,但这会儿,我也说不清楚。”



她补说一句:“明日那些人就上船了,待他们登船后,你就会看到,到那时,我再同你细说。”



“花娘子,你先开始说……到了红礁尽量不出门走动。”



按戴缨的理解,以红礁为界,船上后半程不安全,尽量不在外走动,可现在荷花话里的意思,倒像是有意让她多了解一些。



荷花破涕为笑:“初时,我见你秀秀气气的,极标致的一人儿,想你出门在外,自是少沾染是非。”



接着她又道,“这一路上同你说话,知道你也是行商人家,又是好有主意的一人,不是那等掩于深闺的小娘子,去的地方呢,且是夷越,也就无需那么避忌了。”



戴缨微笑着点了点头。



之后两人又说了些别的,荷花不再久留,回了自己的屋室。



这晚,戴缨躺于榻间,耳中除了听到浪声、风声,还有船工们起吊器物的声音,想是正为黎明时分靠港做准备。



在这些混杂声中,困意袭来,渐渐睡了过去。



次日一早,是被大动静惊醒的,这个大动静,她熟悉,每到港口就会来这么一遭,抛锚、搭放跳板,比航行时更剧烈的摇晃和噪声。



毫无疑问,这是到红礁了。



房门被推开,接着归雁的声音传来:“娘子,可要起身?”



戴缨应了一声,归雁将手里的面盆放下,走到榻边,手脚利落地服侍戴缨起身,穿衣,洗漱。



温热的水拂过面颊,带来些许清醒。



洗漱过后,归雁从衣柜角落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白瓷圆盒,揭开盖子,里面是所剩不多的白色面膏。



她用指尖轻轻剜了一点,在手心温热化开,然后均匀细致地轻覆在戴缨刚洗净,还带着水汽的脸上。



“面膏不剩多少了。”她说了一句。



不多做修饰,不描眉,不敷粉,不点胭脂。



戴缨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,也只用了根简单的玉簪子,在脑后松松半绾了一个髻,其余的头发柔顺地垂泻在身后。



配着一身淡紫的裙衫,又清丽又素净。



刚收拾停当,船身又是猛地一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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