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用挑竿将檐灯钩下,准备燃亮。



几个丫鬟不知窃窃说着什么,说到开心处,便相互打趣着笑起来。



戴缨走了进去,丫鬟们回头一看,笑着唤“夫人”。



陆铭章正坐于窗榻看书,见她回了,对七月吩咐,让厨房上饭。



菜早已备好,径直端了上来,两人坐于桌边,端碗执筷开始用饭。



他抬眼往她面上看去,咽下嘴里的饭食,说道:“还生气?”



戴缨摇了摇头,挑了筷子饭放到嘴里,细细咽起来。



“还说没生气,平时吃饭哪有这么斯文?”



她嗔了他一眼:“妾身平时用饭不这样?不斯文?”



陆铭章想了想,说道:“斯文是斯文,只是那嘴总是戚戚喳喳个不停,也不管我爱听不爱听,统统讲一遭。”



此话一出,叫戴缨一颗郁沉的心轻松了一些,于是说道:“没气呢,不值当。”



她的情绪确实低落,但不是因为陆婉儿,而是因为老夫人今日的态度。



那日出城游玩,陆婉儿说,老夫人怨府里冷清,不甚热闹,感觉宅子每日都在变大,而宅子里的人却越来越少。



那个话并非全是她空口捏造。



再结合这几日一看,老夫人终是对她生了不满,过不了许久,她必会找自己叙谈,而叙谈的内容无非是给陆铭章房里添人。



老夫人若是不找她,她还能假作不知,拖一日是一日,若她当面提及,那个时候,她该怎么办。



因着子嗣一事,让她变得敏感,变得忧心,变得不能开颜,就像成千上万只蚂蚁咬噬着,在不知不觉中,变得不再完整,慢慢地,内里被掏空。



只剩一副木然的躯壳。



虽说请了悬壶散人的徒弟,用方济兰的话说,自己的身体没有大问题,只需吃她为她调配的药方,吃上几个月,把身体调转过来,也就没有大问题。



不得不说,当时她有那么短暂的片刻,心头一松,就像绕进迷宫之人,出口的光已向她照来。



然而,当她走近才发现,那根本不是出口,不过是另一个绕进更深处的门。



午夜梦回中,老僧的话在她梦中回响。



此生注定无子,缘未了,债未清……



“阿缨。”陆铭章见她晃神,不知在想什么,于是唤了一声。



“什么?”她一手执着筷,一手端着碗,右手的筷子在碗里有一下无一下地扒拉。



他见她心思不在,用筷尖有一下无一下地挑着饭粒,明显没在听。



就在她心不在焉地胡思乱想时,他开口道:“你我至今无嗣,症结不在你,在我。”



戴缨扒饭的手一顿,双眼抬起,往他面上看去。



他回看向她,目光严肃且认真,抿了抿唇,缓了缓再次启口:“是我的原因,症结在我。”



接着,他便将自废武功,致使经脉受损一事道了出来。



在他说完,戴缨仍是紧紧盯着他看,看他那带着浅褶的眼皮,看他高挺的鼻,看灯火下他温静的瞳仁,还有那静水深流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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