邹大郎和邹二郎家里做药材生意的,不是本城人,从外城而来。



两兄弟生得壮实,一来府学,就拉帮结派,成了孩子王。



不过他们也机灵,不敢得罪那些官家子弟,也不敢得罪比他们年岁更长的孩子。



小陆崇入学后,正巧同他们在一个课堂。



他二人见他生得粉妆玉琢,秀气得了不得,还有小童跟随,只当和他们一样,是行商的,有钱的富户。



毕竟家中有不同寻常的身份,谁不宣扬一二,好叫人高看,这般不气不声的,家中必是没有什么大根基。



又是新来的,不欺负他欺负谁?



每日,只要陆崇去课堂,桌上和椅子就会有污渍,什么果皮、灰土、菜叶、臭鸡蛋,不带重样。



“哥儿,不用说,肯定是邹家那两人弄的,我找他们要说法。”



说话的是一个小儿,叫画童,陆崇的跟班小厮,同陆崇差不多大,八九岁的模样,戴着绒毛小帽,穿着绫罗小袄,脚上踏着小靴。



正说着,身后传来哗笑。



两人回头去看,就见几人或坐或站,围聚在一处,围聚中有两个小儿,坐在那里。



这坐着的二人正是邹家兄弟,这二人别看年纪小小,块头却大,小牛犊子似的,格外显眼。



在他们旁边还有几个“小喽啰”,算是他二人的小弟,笑得贱兮兮。



邹大郎双手环抱,他的身后是一张课桌。



课桌是后头一人的,像他们这类学堂,课桌与课桌之间,间隔大,宽敞,但邹大郎硬生生将后面的桌拉前,以供自己靠坐。



后面那人敢怒不敢言,只能受着。



邹大郎仰着头,抬起下巴,嘴角扯出一个笑,就那么盯着陆崇。



他旁边的邹二郎则伏在桌上,将脸埋在臂间,肩膀耸动,再一抬起脸,像是实在忍不住了,捧腹大笑。



旁边的学子们也跟着笑,有那不笑得,被几个小喽啰拿眼一瞪,只好跟着“嘿嘿”笑。



这已不是第一次,并且众人皆知,这也不是最后一次,以后只会越来越过分。



陆崇气得不说话,画童跑过去,喝道:“邹家的,你们做什么手欠……”



话还未说完,邹二郎霍地站起,一巴掌将画童呼到一边,扬声道:“哪里来的奴才秧子!这当主子的没用,奴才也没规矩,小爷们在这里说话,由得了你插嘴?!”



画童被扒拉得一趔趄,往旁边跌了好几步。



邹大郎拉着他弟坐下,又装模作样地对陆崇说:“误会不是?这些东西真不是我们弄的。”



他将头往左右转看,扬臂一指,指向一面窗,说道:“兴是昨夜风太大,被风吹进来的。”



其他人跟着起哄:“对,对,就是风吹进来的。”



正在这时,先生走了来,众人散开,各归各位。



陆崇立在桌边,看着桌凳上的脏物,没法入座,这时,先生浑沉又苍老的声音响起。



“陆崇,为何还不归座?”



陆崇转过身,恭恭敬敬向上行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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