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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此时是几更天,过道上,周围一片安静,只有船行时荡出的水声,还有甲板上值守的军卫们来回的脚步声。



远处的,近处的,皆是高大的物影,坐落在黑蓝的天空之下。



不知还要行多久到北境,她的心里突然生出紧张,有再见陆家人的情怯,也有他应下她的话。



天气越来越冷,湖上的风更冷,檐下灯在风中晃动,她的心也跟着不平。



她拢了拢肩头的大衣,转身回了屋室。



次日,两人用过早饭,陆铭章出了屋,应是同那名北境将领商讨事务,等到了北境,她料他一时闲不下来。



毕竟北境现在名义上还属罗扶,想要分化和撬动,需得别费一番气力,他不仅要应对北境,还有大衍,所以并非到了北境就万事大吉,他肩头的事务只会更多,更重。



她去看了陈左和鲁大二人,陈左伤了腿,需静养,鲁大昨夜就醒了,张军医给他重新换过一遍药,倒也还好,并未出现高热。



接下来,会有一段时日,他们要在船上度过,等船再靠岸之时,算是到了北境境内,不过仍需再走一段陆路。



戴缨下了楼阶,归雁随侍身后,两人走到船板上,闲转了一圈,觉着风大,正待走回二楼,刚一转身,不远处闹出了大动静,伴着人的吼叫声和倒地声。



探眼去看,几个军卒死摁着一人。



地上那人穿着一件破烂的军甲,里衣应是红色,却被污浊得灰暗。



他的头被压在船板上,双手反剪于身后,双腿也被压住,军卒们将他重新捆绑住。



“陆铭章!总算叫爷爷我知道你的名字,原来就是你,你给老子出来。”



那声音继续叫嚣着:“好你个奸邪狡诈之辈,我朝陛下待你如何,你竟生出异心,想要叛逃,你能逃到哪儿去?大衍要你死,罗扶再无你的容身之所,你这种人就该孤死,活该孤死……”



宇文杰一面骂,一面咒。



“我还当你是个好的,原来……”他心里愤恨,抛开两人的立场,实则他对陆铭章很钦佩,这种感觉是相处间自然而然生成。



陆铭章初到北境的情状他看在眼里,他是如何一步步化解危情,又如何干脆利索地拿下三关,之后又拿下整片北境。



宇文杰一想到被算计就可恨,他怎么那么轻易就上了当。



陆铭章让人阻了官道,之后他们不得不走野路,结果就在野路遭遇埋伏。



现在想想,当时在他决定走野道时,陆铭章说了一句,野路不同官道,途中又无驿站,只怕会遭遇匪寇,当时他是怎么回的?



他说,他手下这么些人,还担心匪寇?只有匪怕兵的,没有说兵怕匪的。



然而,当他看到面前出现一群连面也不蒙,身穿短打衫,外罩轻甲衣的一队人马时,他就知道一切都是蓄谋已久。



他看见为首的张孝杰时,陆铭章和那个叫长安的亲随已纵马到了对面……(3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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