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风尘,昼夜不息地赶往你养病的庄子。”



元载从未对她说过这些,他不想她有太重的心理负担,然而,他不想再瞒着,因为他不说,这妇人很有些欺负人。



对他的冷嘲热讽,几近不公的诋毁,他一直表现得无所谓,她真就以为他的心是铁打的,不会痛。



“你说我只顾自己的感受。”元载说道,“我是没有顾及你的感受么?我若只顾及自己的感受,那回在茶楼就该把你抢了去。”



说到这里,杨三娘将脸侧向一边,那一次,他一个纵跃,从窗口离开,她的心里复杂难言,空落落的。



后来,她住到庄子上调养身体。



那是一个霞光粉染的傍晚,用罢饭后,由两个丫鬟随侍,于庄子上的田径间漫步。



当他迎面走来时,她以为自己眼花了,他越走越近,她知道,真是他。



为什么这人会出现在这里,他要做什么?一系列和他二人相关的问题在她脑中反复跳动。



她甚至以为他会趁夜做出什么不轨之举,然而没有,他只出现了那一面,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。



她想向同行的两名丫鬟确认,那日是否有个牵马的少年从对面走来,却又怕牵出更多的麻烦,于是再次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。



直到第二次,这一次同前一次隔了半年,而后,每隔半年他都会出现,他一次又一次出现后,她并非完全无动于衷……



杨三娘听他一声接一声地质问,到底是他不顾自己的意愿,还是他早已洞悉了她的心,就如他刚才所言,既然她要脸,那么他来做无耻之徒。



但她不能真将他当成那样的人,刚才他说,为了她,他父皇临终他都未能伴在身侧。



窗上的光线渐渐淡了下来,对面人的面影也一点点暗下来……



原来他将她看得比她自己更明白,她既想得到他的爱,又不愿与他共同承担其中任何的谴责。



她将自己摆在受害者的位置,将他视作加害者,她不承认自己已经爱上眼前之人,也许在他一次又一次真诚的执着面前,她就被深深地吸引了。



屋里的光线完全暗下来,窗前的那一点红色的余晖也散尽。



元载没再说什么,起身离开了,只留下杨三娘伴着这一室的灰暗。



……



陆铭章乘车回宅子的路上,想着今日同杨三娘碰面的场景。



杨三娘心里占据大头的情绪应该是觉着羞耻,所以不敢直面戴缨,当然也不止这一头,譬如,她同元载之间的纠缠,还有他们居然有了一个孩子!



元载藏得当真是深,他竟不知他已有个孩子。



还有杨三娘的那句,日子还长,这话不像是说给他听的,倒像说给她自己听的,其实是一种被动和消极的等待。



元载后院那么些姬妾,多年以来却无一子女,唯独和杨三娘诞下一子,名佑儿,一个“佑”字可见元载对这孩子的宠爱。



不知想到什么,陆铭章身体仿佛受了一刺,将手肘支到车内的小案上,再用手撑着头,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。



现在有个困扰之事,反不是杨三娘避着戴缨,而是元载若将杨三娘立为妻室,这个辈分该怎么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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