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,就真的没救了。”



陆鸣舟怔怔地看着他,许久,忽然笑起来。那笑声越来越大,笑出了眼泪。他一边笑一边用左手捶打着自己的大腿,像是在发泄什么积攒了二十年的东西。



“好,好,”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,“齐天城生了个好儿子。你要是早生二十年,兴许莫家就不会……”



他没有说下去。



齐啸云知道他想说什么。可时光不能倒流,二十年前的冤案已经铸成,他能做的,只是不让它在二十年后继续被掩埋。



临出门时,陆鸣舟忽然叫住了他。



“齐少爷。”



齐啸云回过头。



“当心那个乳娘。”陆鸣舟的神情忽然变得凝重,“我这些年虽不再追查,可心里头一直揣着个疑问——当年莫府仆从上百,赵坤为什么偏偏选中乳娘来抱走孩子?”



齐啸云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

“一个乳娘,若要封口,杀了便是。以赵坤的手段,多杀一个人算得了什么?可他偏偏不杀,只是胁迫。这么多年过去,乳娘还活着,甚至还能给我递信……”陆鸣舟缓缓摇头,“齐少爷,这不合常理。”



“你是说——”



“我只是觉得蹊跷。”陆鸣舟打断他,似乎不愿让自己的猜测影响齐啸云的判断,“你去查,查仔细了。有些事,你以为是巧合,说不定是别人早就铺好的局。”



齐啸云拎着藤箱的手紧了紧。



“多谢提醒。”



他走出知非书舍时,日头已升到中天。闸北的街巷热闹起来,光膀子的苦力扛着麻袋穿梭在码头和仓库之间,小贩们扯着嗓子叫卖,空气里混杂着汗味、鱼腥味和煤烟味。



齐啸云拎着一只破藤箱,走在这烟火人间里,觉得自己像是揣着一枚炸弹。



陆鸣舟最后那番话在他脑中挥之不去。



乳娘为什么活着?



如果赵坤是想灭口,二十年前就可以动手。那时候莫家刚刚倾覆,杀一个乳娘跟碾死一只蚂蚁没什么两样。可他没杀,只是胁迫。二十年来,乳娘活着,甚至还有余力给陆鸣舟递信示警。



这不像是一个冷血政敌的作风。



除非——乳娘掌握着什么让赵坤忌惮的东西。或者更可怕的一种可能:乳娘和赵坤之间,有着比“胁迫”更深的关系。



齐啸云想起了贝贝昨晚说的话。



——“我在周庄见过这样的人家,大户人家一夜之间败了,说是遭了匪,可人人都知道不是匪。”



贝贝在周庄长大,乳娘也在周庄一带。这是巧合吗?



他的心沉了下去。



“少爷!”老陈远远看见他,连忙迎上来,接过他手里的藤箱,“这是什么东西,恁地沉?哟,一股子霉味,放后备箱吧?”



“放后座,”齐啸云说,“搁在我手边。”



汽车发动,缓缓驶离闸北。



齐啸云摇下车窗,让带着腥味的风灌进来。他看着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棚户区,忽然觉得这座城市像是一座巨大的冰山。他所看见的繁华与体面,不过是浮在水面上的尖顶。而在水面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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