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来,清脆得像碎银子撒了一地。



她不知道莹莹有没有在打球的人里面,也不知道就算在,她能不能认出来。但她还是站在那儿,看了很久,直到上课铃响了,操场空了,她才转身离开。



走出两步,她又停下。她从衣襟里摸出那半块玉佩,对着光看了看,然后握在手心里,低声说了一句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话:“妹妹,姐来了。”



此后的日子,贝贝把更多心思放在了打探消息上。在绣坊干活是明面上的营生,暗地里,她开始有意识地收集任何跟赵坤有关的线索。林叔给的账册依然藏在莫家老宅正堂第三块地砖下面——她现在还不能动它,因为她需要一个万无一失的时机。账册是扳倒赵坤的关键证据,一动就必须一击即中,否则打草惊蛇,不光账册保不住,林叔、莹莹、甚至还在太湖边的养父母都可能被连累。



她不能急。但在等待时机的同时,有一件事她可以现在就做——那就是让莹莹知道,她有个姐姐。



这件事不能莽撞。你要是冷不丁走到一个姑娘面前,说“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姐姐”,对方要么觉得你是疯子,要么觉得你是骗子。她需要一个媒介,一个既能传递心意又不会太突兀的东西。



她选择了刺绣。这是她唯一会做的,也是她做得最好的事。



接下来的五天,贝贝白天在绣坊赶工还订单,晚上回到租住的小阁楼里,就着煤油灯的光绣一条手帕。手帕的面料是上好的湖州白绢,她特意去布庄挑了最柔最细的一匹。图案她想了很久——绣鸳鸯太直白,绣牡丹太俗气,绣字又太生硬。最后她决定绣一幅双鱼戏水:两条锦鲤,一红一白,在荷叶间游动,尾巴交缠在一起,头朝着同一个方向。



这图案有讲究。太湖边的渔民有一个说法,双鱼同游是吉兆,预示着失散的亲人终会团聚。养母绣的每一床被面上都有这个图案,小时候贝贝问为什么,养母说,人和人就像水里的鱼,游远了不怕,只要水是通的,迟早能游回来。



她花了五个晚上绣完这条手帕。红色的那条鱼是她自己,白色的那条是莹莹——红色的是太湖边晒出来的野性子,白色的是沪上弄堂里养出来的书卷气。两条鱼在荷叶间相遇,尾巴碰着尾巴,中间隔着一朵半开的荷花。



第六天早上,她把手帕装进一个素色的信封里,信封上没写寄件人,只写了收件人——“莫晓莹莹小姐亲启”。她托绣坊的小伙计送去教会学校,让门房转交。



然后她等。



莹莹收到信的时候,刚上完早课。



门房老张把她叫住,说有人送了一封信过来,点名要交给她。莹莹接过信封,看见上面只写了她的名字,没有寄件人,心里有些纳闷。信封薄薄的,捏起来里面不像是信纸,倒像是一块布。



回到教室,她拆开信封,抽出那条手帕。白绢在手心里展开的那一刻,窗外的阳光刚好打在上面,丝线的光泽像水波一样流动起来。两条鱼在绢面上活了过来,鳞片是用劈得极细的丝线一层一层叠出来的,每片鳞的配色都不一样,红的用了朱砂、胭脂、珊瑚三色丝线交替绣成,白的则混入了银线和浅灰,在光下泛着珍珠般柔和的光泽。荷叶的脉络是劈成十六分之一的极细捻金线,针脚密到用放大镜都看不出缝隙。



莹莹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


她认得这手艺。全沪上能绣出这种层次感的绣娘,一只手数得过来。而上个月在绣艺博览会上夺得金奖的那位“阿贝姑娘”,恰恰就是其中之一。她站在展品前凝视那幅《水乡晨雾》的时候,齐啸云在她耳边说了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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