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清晰、清晰了又模糊。



“瘦了。”她说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怎么瘦了这么多。下巴都尖了。是不是没好好吃饭?是不是睡不好?是不是有人欺负你——”



“娘。”贝贝握住她的手,把那只粗糙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,紧紧攥在手心里。“我吃得好,睡得好,没人欺负我。我好得很。”



养母不信。她又仔细看了看贝贝的脸,然后低头看见贝贝光着的那只脚。她“哎哟”了一声,赶紧蹲下去把贝贝跑掉的鞋子捡回来,又蹲在贝贝脚边,用自己的衣摆擦掉贝贝脚底板上的灰尘和碎石,再帮她把鞋穿上。每一个动作都轻得不行,像是怕碰坏了什么易碎的东西。



贝贝低头看着蹲在脚边的养母,看着她后脑勺上那些白了大半的头发,看着她被江风吹红了的耳廓,忽然想起小时候有一回她在河边滑了一跤,膝盖磕破了皮,养母也是这样蹲在她面前,用自己的袖子擦她膝盖上的血。那时候养母的头发还是全黑的。



时间是什么时候偷走她头发的颜色的?她不知道。



“爹。”贝贝抬起头,看向一瘸一拐走过来的莫老憨。



莫老憨撑着竹杖,走得很慢。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地把竹杖先探出去,撑稳了,再挪那条不能着力的右腿。但他走到贝贝面前的时候,背脊忽然挺直了。不是身体的挺直,是精神上的那种挺直——像一棵被风雨打折了枝干却依然不肯倒下的老树。



“哭啥。”他对养母说,声音粗粝得像船底板刮过河滩,“孩子好好地站在这儿,有啥好哭的。”



养母站起来,抹了一把脸,瞪了他一眼。“就你没哭。昨晚是谁一夜没睡,翻来覆去地翻身,把船板都快翻穿了?”



莫老憨咳了一声,把目光转向贝贝,上下打量了一番。他的目光落在贝贝衣襟上——那里微微鼓起一块,是玉佩的轮廓。他的嘴角动了一下,像是有很多话想说,但最后只说了一句:“这阵子有没有遇上难事?”



“没有。”贝贝说。



莫老憨看了她一眼,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——不信,心疼,还有几分隐约的骄傲。他没追问。他是那种男人,女儿说没有,他就不问。但他会在女儿睡着之后,把所有可能存在的“难事”都翻来覆去地想在脑子里,然后一条一条帮她想好对策。



“爹,你的腿——”贝贝看着他的右腿,膝盖以下全是青紫色的,肿得比左边粗了一圈。



“没事。”莫老憨摆了摆手,“老伤了,你知道的。这天一阴就疼,过两天就好了。”



养母在旁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被莫老憨一个眼神制止了。贝贝注意到这个细节,没有当场追问。但她心里已经沉了一下——养父的腿她是知道的。当年被黄老虎的人打伤之后,治是治了,但留下病根,隔三差五就会肿。以前肿归肿,他还能撑着走船。现在要靠竹杖了,那不是“老伤”,是新伤叠在老伤上,伤口底下还藏着没掏干净的烂肉。



“你们怎么来的?”贝贝问。



“搭你五叔的运粮船。”养母说,“你五叔这趟跑上海,我们就蹭了他的船。不要钱,就是你爹的腿在船上磕了两回,他那个破船连个正经船舱都没有,就一张油布,晚上江风一吹——”



“行了行了。”莫老憨打断她,嫌她话多。



贝贝一手挽着养母的胳膊,一手去扶莫老憨。莫老憨推了一下,说不用扶,他自己能走。贝贝没理他,伸手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,把竹杖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

(2/5)

章节目录

玉佩牵缘:真假千金沪上行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零点小说网只为原作者清风辰辰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清风辰辰并收藏玉佩牵缘:真假千金沪上行最新章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