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诗娴没说话,安静地听着。
“后来我考上了师范,她跟我说,修文啊,你以后要是当老师,一定要记住一件事。” 武修文看着海面,眼睛里有光在闪,“她说,每个孩子背后都有一对爹妈,跟你爹妈一样,盼着孩子好。你不能只教那些聪明孩子,那些笨孩子,那些皮孩子,你都得管。一个都不能落下。”
他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饭盒。
“今天那个站起来说话的家长,是陈小海的爸爸。我上次去他家家访,他蹲在院子里修船,满手都是油污。他跟我说他这辈子最怕的事,就是儿子跟他一样,一辈子困在一条破船上。” 武修文的声音有点哑,“今天他说小海考了九十一分,他站在那儿,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这句话的时候,声音都在抖。我能感觉到,他是真的高兴。”
黄诗娴的眼睛红了。
武修文转头看着她,忽然笑了一下:“你哭什么?”
“我没哭。” 黄诗娴别过脸去,用力擦了擦眼睛,“是海风吹的。”
武修文没拆穿她。他把饭盒盖上,转过身,正对着她。
走廊上的灯泡又晃了起来。海风吹得它轻轻摇摆,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也跟着摇摆,交叠在一起。
“黄诗娴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黄诗娴抬起头看着他。他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,亮得像远处海面上的渔火。
“谢我什么?” 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几乎被海风吹散。
“谢谢你当初让我搭你的车。谢谢你给我做了两个半月的饭。谢谢你在我最不自信的时候,跟我说我可以的。”
黄诗娴的心跳得很快。快得她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在这安静的夜晚里格外清晰。
“我什么时候说过那句话?”
“你说过。” 武修文看着她,很认真地说,“那次你带我去海边,你站在礁石上回头看我,你说武修文你知道吗,你比你想象的好得多。”
黄诗娴愣住了。
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那天傍晚,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。她站在礁石上,海风吹得她的头发飞起来。她回头看着站在沙滩上的武修文,看着他望着大海的背影,鬼使神差地说出了那句话。
她自己都快忘了。
但他记得。一个字都不差。
海风灌进走廊,吹得黄诗娴的裙摆轻轻飘起来。她站在那里,看着面前这个人,看着他被粉笔灰染白的袖口,看着他端着饭盒的手上还没洗干净的粉笔印,看着他眼睛里倒映着的渔火和月光。
她想说点什么。想说你不用谢我,想说我做这些都是我愿意的,想说你值得所有的好。
但她的嘴唇动了动,最后只是轻声说了句:“饭要凉了。”
武修文看着她,笑了一下。那个笑容很轻很浅,却像是把整个走廊都照亮了。
“好。” 他说,“先吃饭。”
两个人又靠回栏杆上,把饭盒重新打开。饭菜已经有点凉了,但谁都没在意。他们就那样并肩站着,一边吃饭一边看海。
远处的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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