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他,虽然他们井窝子堪称水霸,平日里做事狠辣,敢打敢拼。



至少讲规矩!



而这些锅伙、青皮,不讲规矩!



斗的是胆、比的是狠,抢着下油锅、挨个儿滚钉板!



上一刻还跟你称兄道弟,下一刻也不知哪根筋抽了,莫名其妙看你不顺眼就要干你。



反正就麻烦!



而陈顺安,最不喜麻烦。



“是这样的陈爷,俺给您商量个事儿。”



青皮麻嬉皮笑脸的,似乎丝毫没听出陈顺安的语气不善。



“这附近几户人家、大杂院的都是些没钱的主。您晚些收水钱,等俺们把清洁费收了,榨一遍油分可好?”



“您是水窝子的,京师一霸!没人敢欠您的水钱,但我们这些挣辛苦钱的,不主动上门讨要,他们这些刁民没一个主动给!”



青皮麻搓了搓手,弯腰弓背,一脸谄媚笑容,



“您说可好,陈爷”



陈顺安还没说话。



大杂院门口,马秀才背着个黄布书包,胳膊下夹着几本线装书,脚步匆匆,闷头赶路。



他嘴里还嘀咕着什么诗词,似乎要去参加文会雅集。



“你钱交了吗,滚回去!”



一个青皮猛地蹬脚踹出,马秀才‘哎呦’一声当即摔了个狗吃屎,各种毛笔和花笺纸洒了一地。



马秀才只觉胸口火辣辣的疼,还没反应过来。



但他那糟糠之妻,老妇人顿时丢了针线,攥出一把菜刀,满脸凶狠的咬牙冲来,



“敢打我家男人,我今儿不要命了!!”



两个青皮见状,勃然大怒。



这些刁民,不仅不束手就擒,还敢反抗?!



“行了!”



一道怒吼咆哮而来。



众人纷纷愣在原地。



那两个青皮转头看来。



陈顺安面露冰冷之色,道,



“滚吧。”



他面前的青皮麻愣了下,脸上谄媚笑容变得僵硬起来。



“好咧陈爷,那您收水钱,我们先撤了。”



青皮麻努力维持着表情,嘴角微微抽搐,转身出了巷子。



另外两个青皮见状,也未多说,灰溜溜的跟上。



“多谢陈爷。”



“陈爷仁义……对了,刚好我家浊水用尽了,买两桶。”



“这天杀的锅伙,隔三差五来收一次清洁费,还要不要人过日子了。”



朝左右街坊、大杂院的住户宽慰几句,陈顺安扶起坐在地上,半天没站起来的马秀才。



手中劲道吐露,一股气血聚集陈顺安掌心,接连拍动马秀才的夹脊穴、大椎穴、列缺穴。



马秀才坐在凳子上,一个咯噔长长打出,总算喘过气来。



“马嫂嫂,收了菜刀吧。”陈顺安看向老妇人。



马嫂嫂叹了口气,这才动作迟缓,一瘸一拐的回了屋,又给马秀才倒了碗水。



“顺安兄啊,又得跟你说声谢了。”



马秀才倒是颇为看得开,收拾起地上散落的书本。



“你今儿要出门?”



“对,本约了几个票友,在伊文佐领府上斗诗的,唉,哪知今儿出门没看黄历。”



“哦?马秀才你居然还认识伊文佐领?”



陈顺安有些诧异。



这位伊文佐领也算武清县不大不小的人物,乃是没落的宗室子弟,祖上是白山人,领佐领印,统辖三百人,负责武清县西县的田宅、兵籍、诉讼诸事。



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圣朝实缺官员!



还是通州城‘五怪四绝三鳌头’的四绝之一,枪绝!



马秀才:“早年间认识的,他诗词歌赋不行,败于我手。所以隔三差五要我去他府上,一边听戏,一边斗诗,跟我算是票友。”



说到这,马秀才难为情道:“也顺便蹭点吃喝,你也知道……”



还得是读书人呐,这就叫人脉!



至于蹭吃蹭喝……读书人干那事能叫蹭吃蹭喝?!



陈顺安摇了摇头,也帮着捡拾地上的书本、笔墨未干的裱纸。



忽然,



陈顺安目光一凝。



“洪炉大冶身,陶熔物不计,神机自内变,调息听静虚。”



“云中玉树挂龙袍,六贼无踪斩复狂。”



“有物先天地,无形本寂寥,能为万象主,不逐四时凋。”







只见那裱纸上记载着一些让陈顺安有些眼熟,又极为陌生的玄妙句子。



只是目光看过,便让陈顺安生出高山仰止,蝼蚁见青天般的渺小感。



洪炉大冶身?



这怎么像林教头所修《大成拳》的拳法吗?



云中玉树,六贼无踪,这不对应武道二流、一流境界吗?



还有那‘有物先天地…’,光是陈顺安心中默读,心头便浮现灵光,有无穷智慧迸发。



陈顺安看向马秀才,目光惊悚。



“等等!你们斗诗,斗的是这玩意儿?”(3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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