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就是接到死守待援或逆流而上支援巫县的命令。



如今能撤退,已是万幸。



“末将遵命!”其人挺直腰板,大声应道。



紧接着转身。



对麾下军卒嘶声大吼:



“都听到了吗?!



“快!擂聚兵鼓!



“所有人,立刻集结!



“粮仓点火!



“只带随身兵刃和弓弩箭矢!



“快!动作快!”



急促的聚兵鼓猛地敲响。



原本还算平静的乌水哨瞬间炸开。



吴军士卒从营岗、明暗哨、瞭望台各处涌出,惊慌失措朝码头奔来。



慌乱中,不少人撞成一片,骂声、催促声、军官的呵斥声响彻乌口。



几名军官带人冲向粮仓所在的方向,很快,几股浓烟率先升起,随后火苗蹿起。



码头边,停泊着的两艘中型战船和几艘赤马、走舸成了众人争抢的目标,士卒们争先恐后向船上涌去。



秩序一度混乱不堪。



吴将张规试图维持秩序,收效甚微。



当此之时,大江上流忽又出现一艘孤零零的走舸,歪歪斜斜顺流漂来。



船上只三五吴卒,个个衣衫褴褛,满身血污。



一人趴在船帮似在呕吐。



另一人则拼命向着码头挥手,神情极度惊恐。



走舸好不容易靠岸,一名队率模样的溃兵几乎是连滚带爬跳上码头:



“不…不好了!全完了,蜀人舰队…好多艋艟、大舰…已经冲下来了!恐怕…恐怕已不足十里!”



码头上的吴军闻声彻底陷入恐慌。



“十里?!”窦岳脸色剧变,猛地跳上最近的一艘赤马舟,这才对岸上大喊:



“来不及了,我有要务在身,尔等断后!”



言罢,其人根本不看张规因难以置信而瞬间惨白的脸色,只对着码头上几条赤马轻舟和那艘斗舰一挥手:“我们先走!去秭归报信!快!”



几艘轻舟与那艘斗舰迅速驶离,向下游驶去,似是慢一步便会被即将到来的汉军舰队吞没。



张规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唤作窦岳之人远去的背影,又看看上游空荡荡的江面,最后环视周围已完全丧失斗志、只顾往船上拥挤的士卒,巨大的荒谬感与愤怒涌上心头。



“断后?!拿头断后?!”



“司马!我们怎么办?!”一名亲兵带着哭腔发问。



张规猛一跺脚,脸上闪过决绝之色:“管不了那么多了!想活命就快走!”



那窦岳非但走了,还把码头所有轻舟快舰全部开走了。



码头旁最后两艘中型战船,此刻成了吴人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


吴卒们疯狂地涌上这两艘战船。



甲板上瞬间挤满了人,吴人摩肩接踵,几乎无处下脚。



缆绳被砍断,长橹奋力划动,两艘超载的战船艰难地调转船头,顺着江流向下游逃窜。



因载人太多,船速起初并不快。



船上吴人心惊胆战,不断回望上游。



“追来了!蜀人追来了!”船尾瞭望的士卒尖叫。



“快!再快一点!”



“把没用的东西都扔了!减重!”张规怒声下令。



慌乱中,士卒开始将船上一切他们认为沉重多余的东西抛入江中。



备用桨橹,捆扎好的营帐,沉重的陶罐、锅具……噗通落水声不绝于耳。



然而,回望上游,水天相接处,数个模糊的黑点肉眼可见在放大。



汉人战船的速度,显然比他们这两艘笨重的逃船要快得多。



恐慌加剧。



“铠甲,兜鍪太沉了!脱了,扔了!”不知是谁提议。



未经任何思考,有人开始解甲,有人将兜鍪奋力掷入江中。



更有甚者,就连环首刀、长戟等兵器都不再吝惜,投入大江。



功夫不负有心人,两艘吴船重量减轻后,航速真的比先前快了许多。



吴人喊起了号子,拼命划桨,与后方追兵的距离甚至有扩大的趋势。



劫后余生的庆幸感,在吴人将卒心中升起。



无人注意,先前那艘斗舰和几条赤马舟在下游不远处减慢了速度,调整着位置。



不知不觉中,几艘战船形成了某种攻击阵型,赤马舟在两翼微微展开,那艘斗舰则占据了中央水道。



终于,一名眼尖的吴卒似乎觉得有些不对,指着前方:“前面的船…怎么好像慢下来了?在等我们?”



另一人喘着气庆幸:“当是等我们汇合,同去秭归!”



司马张规扶着船舷,死死盯着前方那艘斗舰的甲板。



距离更近了些。



百步。



五十步。



他隐约觉得,那些袍泽的身影似乎过于安静,过于整齐。



“他们手中…仿佛都握着什么东西?是弓弩?”



其人发问之时,两艘吴船已懵懵懂懂靠近汉军舰阵不足五十步距离。



“咚!!”



一声沉重突兀的战鼓声,猛地从那艘斗舰上空炸响!



紧接着,急促得令人心悸的战鼓声宛若滚雷,彻底撕破了巫峡大江诡异的寂静。



中间那艘斗舰,两侧赤马舟上,所有伪装的汉卒齐齐动作,一张张弓弩被端起,精准地指向了迎面而来两艘吴船。



“放!”站在斗舰船头的法邈,面色冷峻,挥手下令。



他身旁的柳隐厉声大喝:“大汉讨虏校尉柳隐在此!吴狗受死!”



密集的箭雨瞬间覆盖了两艘吴船的前甲板。



如此近的距离,如此出乎意料的攻击,对于这些刚刚为了逃命而丢弃了甲胄、兵器的吴卒来说,直接就是毁灭性打击。



凄厉的惨叫声瞬间爆发。



毫无防护的身体被弩箭轻易撕裂。



血花喷溅,吴卒成片倒下。



许多人甚至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,便被射翻在地,又或栽入江水。



几轮箭雨过后,两艘吴船上已一片狼藉。



死者枕籍,生者则惊恐万状,挤作一团,陷入完全的无序当中。



“猛火油囊!”



开口的猛火油囊,被甩上吴人战船。



“火箭!”柳隐军令简洁。



早已准备好的汉军弓手,将蘸满猛火油的布条缠在箭杆上点燃,再次引弓。



“放!”



箭雨带着呼啸火光扑向吴船。



火焰迅速在木制船体蔓延开来,遇到流淌的火油,火势便轰然变大!



黑烟滚滚升起,吞噬帆布、缆绳,一切可燃之物。



吴船陷入彻底的混乱。



幸存者徒劳地扑打火焰,火借风势,越烧越旺,船体拥挤,无法施救。



不断有人身上燃火,惨叫着跳入大江。



“射!”法邈并不仁慈。



汉军士卒依令而行。



弓弩指向江水中挣扎扑腾的吴卒,扳机扣动,毫不留情。



箭矢射出,精准命中目标,江面很快浮起更多尸体,鲜血将大片江水晕染开来。



战斗,或者说屠杀,结束得很快。



吴人也不知是恐惧慌乱,还是把弓弩箭矢全都丢入大江,汉军几乎没有损失一兵一卒。



两艘吴船没多久便被火焰吞没,缓缓下沉。



法邈不知这附近会不会有吴人暗哨眼线,但有没有都无所谓了。



山上吴人再快,也不可能有江上的舟船走得快。



柳隐迅速指挥战船继续往下游杀去,之后登上斗舰,有些忐忑地问法邈:



“法奉车,这些浮尸、碎船、桨橹,都会暴露上游血战,我们隔绝交通,确然有用?”



法邈不假思索:



“当然有用,秭归吴人只知大汉与吴人在巫县有战,却不知横江铁索已破,这便足够了。”(3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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