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太常巫县千里急报!”



丝竹声未停。



但孙权及陆逊、徐盛、丁奉等几位大臣脸上笑意却是骤止。



孙权眉头蹙了起来,似乎不悦于在这等吉庆时刻被急报打扰。



他随手放下金樽,接过密帛,略带些醉意道:



“必是潘承明又来请功,或是诉苦了。



“前几日才来报,说自己察觉到蜀军似有异动。



“朕已予他符节,命他全权…还有何……”



孙权的话戛然而止。



绢帛已然展开,上面是潘濬熟悉的、急促的字迹。



孙权的目光快速扫过。



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,红润转为铁青。



持着绢帛的手指,亦因过分用力而微微发抖。



“砰!”



孙权猛地一拍身前玉案。



杯盘乱响!



殿内瞬间死寂!



所有乐工、舞姬骇得停住动作,不知所措。



群臣的表情僵在脸上,惊疑不定地望向孙权。



“刘阿斗!!!”



孙权怒吼声打破了寂静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些话。



众臣凝眸望去,却见这位天子额上已是青筋暴起,胸膛剧烈起伏。



须臾,孙权一把将手中绢帛猛掷于地,猛地起身,冠冕上的旒珠激烈晃动,碰撞出凌乱的声响。



阶下文武尽皆失色,面面相觑,不知军报上究竟写了什么,竟让这位大吴天子如此失态。



“朕就知道!朕就知道!



“这豚犬之子没安好心!



“什么旋师成都…什么改元大典,全是诡计!”



上大将军、荆州牧陆逊离席起身,快步上前。



躬身拾起地上绢帛,迅速浏览一遍,神色沉静如水。



“伏乞陛下息怒。”陆逊的声音平稳,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。



“此实蜀人惯用之谋。



“出奇不意,攻其无备耳。



“先前示天下人已西归成都,正为松懈我大吴警惕之策也。



“幸得潘太常洞察先机,早有提防,密探四布,据关固守,方使蜀贼狡计不能得逞。



“观潘太常急报所陈。



“蜀虽连破西林、石崖二关。



“然滟滪关、深涧关、铁索江关俱险固之至,军备已足,至少可与蜀人相持一月有半。



“一个半月,于我大吴足矣。



“请陛下即刻下诏,命荆州诸防筹措粮草军械。”



他的话条理清晰,顿时让殿内惊慌的气氛缓解了不少。



孙权喘着粗气,重重坐回御榻,目光阴沉地盯着前方,咬牙道:



“伯言所言,朕岂不知?



“只是这口气……朕咽不下!”



“陛下……”这时,镇东将军、芜湖侯徐盛也出列。



他重伤未愈,脸色还有些苍白。



但眼神锐利如旧,拱手请命。



“蜀寇猖獗,臣请率一军西进。



“驰援潘太常,必为陛下大破蜀军!”



孙权看了他一眼,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怒火,摆了摆手:



“文向伤体未愈,岂可轻动?



“无妨,无妨。



“巫县有承明(潘濬),公礼(孙韶)。



“秭归有子鱼(周鲂)。



“夷陵有义封(朱然)。



“房陵,临沮还有文珪(潘璋)监视赵云,足以应对。



“承明既言能守一月又半,我大军调度可从容不迫。”



他的理智渐渐回笼,开始从容思考全局。



陆逊微微颔首,沉吟片刻,又道:



“陛下,潘太常虑事周全,然臣另有一忧。



“房陵之赵云,乃蜀之宿将,用兵老辣。



“若见巫县战起,难保不会弃房陵行险策,尝试循山间秘径穿插,以扰巫县之后。



“需严令义封(朱然)、文珪,加强秭归、信陵一带戒备,尤其注意北面山道,绝不可给赵云任何可乘之机。”



孙权闻言,神色一凛,彻底冷静下来:“伯言所虑极是!吕壹!”



一直躬身侍立在侧的中书典校郎吕壹立刻上前:“臣在。”



“即刻拟旨!”



“令镇北将军潘璋,严守房陵、临沮,多派斥候,详查北面山隘溪谷!



“若有蜀军自房陵方向而来,无论多寡,务必阻截歼灭,不得使其一兵一卒威胁巫县粮道归路!



“再传令各郡,速调粮草军械,发兵三万,由……”



他的目光在众将中扫过,开始快速而清晰地下达一连串命令。



殿内的喜庆气氛早已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战来临的紧张与肃杀。



歌舞更早已屏退。



虽白昼仍灯火通明的大殿,只回荡着孙权发号施令的声音,以及群臣领命应诺的沉肃声响。



一场原本为庆祝新岁与新帝的盛宴,变成了应对战争的军事会议。



西线突如其来的烽火,就好像是刘禅在他头上浇了一大盆冷水。



孙权脸上醉意与快活之色早已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,是眸中的怒气与寒意。(3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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