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熊淍知道,这座山的另一边,那座叫天都的城池里,正在发生着什么事。
他加快了脚步。
荒庙里,逍遥子睁开眼睛,看着徒弟的背影消失在树影深处。他慢慢抬起手,看着掌心里咳出来的血,苦笑了一声。
“老伙计。”他对着空荡荡的大殿说,“再撑一阵子。至少撑到那小子回来。”
风吹过破败的窗棂,吹动了供桌上那盏早已熄灭的铜灯。神龛里的佛像缺了半个脑袋,只剩一只泥塑的眼睛,悲悯地俯视着这个浑身是伤的老人。
逍遥子从怀里摸出另一块木牌。这块牌子比给熊淍的那块更大一些,上头密密麻麻刻满了古怪的符号。他咬破指尖,将一滴血按在牌子正中的纹路上。
那纹路忽然亮了,像是活过来了一样,在他的掌心里蠕动。
“二十年了。”逍遥子低声说,“也不知道你们这些老不死的,还记不记得我。”
他把牌子贴在额头上,嘴唇无声地翕动着,像是在念某种古老的咒语。片刻之后,牌子上浮现出几行模糊的字迹,又迅速消散了。
逍遥子看着那些消散的字迹,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欣慰还是苦涩。
有一个回应了。
尽管那回应的内容只有短短两个字:在听。
与此同时,九道山庄的密室里。
王屠坐在太师椅上,面前跪着两个浑身发抖的蛊师。
“你说什么?”王屠的声音很平静,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,他越是平静,就越是可怕。
“启禀庄主,昨日从山庄逃出去的那个小子,就是那个叫熊淍的奴隶,昨夜带着人又潜回来了。属下派去搜山的兄弟们说,在山脚下的破庙附近发现了新鲜的脚印和血迹。”
“哦?”王屠放下茶盏,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,寒玉窟那边,岚那个丫头的体质检测结果出来了。判官堂的人说,她体内的毒性积累已经达到了八成,再调养十二个时辰,就可以进行最终的血神祭。届时只要将她的心脉震碎,用血神祭的秘法引导,就能让王爷他……”
蛊师的话没说完,因为王屠忽然笑了。
那笑声让在场所有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“很好。”王屠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远处天都府的方向,“那就再加一道闸门。告诉寒玉窟的人,从现在起,外头就算天塌下来了,也给我把门守死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。
“另外,派人去城外那间荒庙看看。要活的。”
而在寒玉窟的最深处,岚忽然睁开了眼睛。
她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。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没有白天黑夜之分,只有无穷无尽的寒冷和疼痛。那些蛊师每隔两个时辰就会来给她灌一种腥臭的药汁,灌完之后她就会陷入半昏迷的状态,脑子里全是破碎的画面。
可就在刚才,她忽然感觉到了一阵温暖。
那温暖从心口传来,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。她低头看了看锁在自己手腕上的寒铁链,那些铁链上凝结的冰霜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。
门外传来守卫的脚步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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