挤出来,每个字都像是咬着嚼着吐出来的,“三天了!你们连一个半死不活的老东西都找不到!”



熊淍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

老东西。半死不活。



“王爷息怒,”王管事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小的已经加派了三倍人手,城里城外的客栈、药铺、破庙全翻遍了,连河边的船屋都挨个搜了,可逍遥子那老贼实在太狡猾——”



“闭嘴!”



王道权一巴掌拍在书案上。紫檀木的书案发出一声闷响,桌面上裂开一道细纹,墨汁溅起来洒了他一手。他看着手上的墨迹,忽然笑了。



那个笑容比任何表情都让熊淍感到冷。不是愤怒的笑,是捕猎者发现猎物踪迹时的笑,阴恻恻的,带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兴奋。



“查。”王道权把墨迹在袍子上擦了擦,声音忽然恢复了平和,平和得像是又回到了寿宴上,“查那个染坊的老板,查那两天进出城的所有人,查城里最近谁买过金疮药。逍遥子挨了我一掌,五脏六腑都碎了,他跑不远,也活不长。但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他身上带着一样东西,必须拿回来。”



熊淍的手指死死扣进树皮里,指甲盖陷进去,嵌出一道道白印子。



师父没死。



但五脏六腑都碎了。



“是。”王管事磕了个头,膝行着往后退了两步,才敢站起来,躬着身子退出书房。



王道权独自站在书案前,低头看着那封密信。烛火跳了一下,他的影子在墙上猛地晃了晃,像一头蹲伏的巨兽伸了个懒腰。他慢慢把密信折好,塞进袖子里,然后走到窗边,伸手推开窗户。



熊淍屏住了呼吸。



王道权就站在他下方不到一丈的地方,半个身子探出窗外,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。月光照在他脸上,把那些皱纹照得一清二楚——这张脸在寿宴上看着慈眉善目,现在却像是一张被揉烂了又重新摊平的面具,面具底下的东西呼之欲出,狰狞而贪婪。



“逍遥子,”王道权对着月亮自言自语,声音低沉,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,“二十年前你从本王手里逃了一次,你觉得这次还能逃得掉吗?你徒弟的事你肯定告诉他了吧。也好,本王正愁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传人。暗河那帮废物,拿了本王的银子却办不成事,还要本王亲自出手。”



他顿了顿,忽然笑了一声。



“你那徒弟叫什么来着?熊淍?熊家的孽种,赵家的余孽,两个人凑在一块倒省了本王不少事。放心,本王会找到他的。然后用他的骨头,来做本王登基的台阶。”



熊淍浑身的血都涌上了头顶,耳边嗡嗡响,像是有一千口钟同时在脑子里撞。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按上了孤锋的剑柄,剑鞘里的剑刃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杀意,微微震颤起来,发出一声极低极细的嗡鸣。



杀了他。



现在。就在这里。从这个位置扑下去,一剑刺穿他的后颈。他穿着袍子,没穿护甲,孤锋能轻易刺穿他的脊椎。



熊淍的肌肉已经绷紧了,脚后跟微微抬起,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


就在这时,他看见了王道权的右手。



那只手随意地搭在窗框上,五指张开,手指上全是厚厚的老茧,茧子的位置很特别——不在指腹,在指节两侧。这是练掌功的人才会有的茧,而且是练了至少四十年才能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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