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动,还是蹲在原地,声音压得更低,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,“我就问岚。那晚她被拖走之后,是不是……是不是真的没了?”



刘嬷嬷的身子僵住了。



过了很久,她才慢慢转回头。油灯的火苗在她浑浊的眼珠里跳了跳,像两团将灭未灭的炭火。她的嘴唇翕动着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却每一个字都带着颤。



“没……没断气。”



熊淍的呼吸停了。



“那晚打的是狠,血把地上的土都浸透了。可那丫头命硬,昏过去好几回,心口窝那点热气就是不散。”刘嬷嬷的手死死攥着被角,骨节发白,“后来……后来王管事带了人来,用一块白布捂着那丫头的嘴,抬上了马车。我亲眼看见的……那丫头的手指头还动了一下,就这么动了一下……”



她伸出自己的手指,颤巍巍地弯了一下。



“往哪边去了?”熊淍的嗓子紧得发疼。



“后山。”刘嬷嬷的声音更低了,“往后山禁地那条路去的。跟车的除了王管事,还有两个穿白衣服的人,脸蒙得严严实实,只露两只眼睛。那眼睛……那眼睛冷得像蛇,老婆子活了大半辈子,没见过那样的眼睛。”



“后山禁地?”熊淍追问,“里面有什么?”



刘嬷嬷拼命摇头,脸上露出极深的恐惧:“不知道!没人知道!老婆子在王府洗了三十年衣裳,从来没进过那地方!只听说……只听说禁地底下挖了很深很深的地窖,有好几层,夜里有人听见那底下传上来的声音,又尖又细,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……像是……像是……”



她说不下去了,双手合十拼命念阿弥陀佛。



熊淍蹲在那里,手心里的汗把孤锋的剑柄都浸湿了。



后山禁地。白衣大夫。地窖。不像人声的声音。



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地方。



他站起身,从怀里摸出一小块银子放在桌上。刘嬷嬷一把抓住他的手腕,枯瘦的手指力道出奇地大:“孩子,你别去!那地方进去了就出不来!你逃吧,逃得越远越好——”



“嬷嬷。”熊淍打断她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她是我妹子。”



刘嬷嬷的手慢慢松开了。



她看着熊淍的眼睛,看了很久,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,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破布,塞进他手里。



“这是那丫头的东西。”刘嬷嬷的声音沙哑,“她被拖走之前,身上穿的衣裳破得不成样子,我帮她补过一回,这块布是从她袖子上撕下来的,还没来得及缝回去……后来就……”



熊淍打开那块布。



灰蓝色的粗布,边角已经磨得起毛,上面有几道深褐色的印子,他认得,那是干透了的血迹。布的一角绣了朵歪歪扭扭的小花,针脚粗得不行,五个花瓣绣成了六个。



是岚的针线。她绣花总是多数一个瓣。



熊淍把布贴在心口,站起来朝刘嬷嬷深深鞠了一躬,转身出了门。



夜风迎面扑来,又硬又冷。



他翻过杂役院的矮墙,贴着马厩的阴影往外走。走到那排歪脖子枣树下的时候,他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


月光下,王府的飞檐翘角像巨兽的獠牙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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