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应声倒地,铳管都没来得及抬起来,喉管就已经断了。可第二排守卫立刻顶了上来,十管火铳,齐刷刷对准了逍遥子的胸口。



郑谋的手指,终于狠狠按在了机关上。



“轧轧——”



机关转动的声音,像睡了十五年的巨兽终于苏醒,沉闷而沙哑。暗门没在他身后,反倒在火神像底座下,一道窄窄的口子斜斜往下,通向漆黑的地下通道。



郑谋没动,目光死死盯着火铳队的队长——姓马,跟了他八年,当年是他亲手教的铳法,二十步外打铜钱,十发九中,手稳得不像话。可此刻,那双手正握着铳,毫不犹豫地对准了逍遥子。



“砰!”



七八声枪响混在一起,震得秘狱顶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。逍遥子侧身旋身,长剑横挡,铳弹打在剑身上,溅起一串火星,有两颗擦着他耳际飞过,削断几根黑发,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


身形一矮,他贴着地面滚了过去,长剑从下往上撩,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——马队长的右手齐腕而断,鲜血喷了旁边守卫一脸,那只曾经稳如磐石的手,掉在地上,手指还在无意识地痉挛,像是还想扣动扳机。



郑谋闭上眼,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。



那只手,沾了灰,沾了血,沾了秘狱里的肮脏秽物,像一块被丢弃的烂抹布,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能稳稳握住铳的手了。



再睁开眼时,暗门就在脚边,黑黢黢的,像一张等着他跳进去的嘴。他该走了,奴隶暴动已经失控,火铳队拦不住逍遥子,更何况,逍遥子压根没想赶尽杀绝。



暗门启动的声音那么大,逍遥子不可能没听见。他只要回头一剑,郑谋就会死在这里,了却二十年前的血海深仇。



可他没有。



郑谋看得清清楚楚,在机关“轧轧”作响的那一刻,逍遥子的剑顿了一瞬,极短,短到旁人根本察觉不到,可他看见了。



逍遥子在等,等他自己选。



郑谋站在暗门口,缓缓回头。



秘狱里早已成了修罗场。奴隶们从各个牢房涌出来,有的还戴着脚镣,铁链在地上拖得“哗啦啦”响,像无数条被斩断又勉强接起来的蛇。他们脸上没有恐惧,只有饿了太久、终于见到生路的疯狂。



守卫们在后退,不是打不过,是不敢打。这些奴隶,早已不是人了,是积了十几年怨气、今晚终于能索命的厉鬼。



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守卫,被一个老妇人扑倒在地。老妇人没有武器,就用指甲抓,用牙齿咬,用额头撞,一边撞一边哭,声音嘶哑:“我儿呢?你把我儿弄到哪儿去了?他才七岁啊!”



年轻守卫拼命挣扎,脸被抓得血肉模糊,哭喊着辩解:“我不知道!我刚调来三天!我真的不知道!”



可老妇人听不见,她什么都听不见了,眼里只有失去儿子的绝望。



郑谋的目光越过他们,落在逍遥子身上。那个男人还在厮杀,可郑谋忽然看明白了——他不是在杀人,是在废人。削断手腕,劈开刀柄,挑飞弩箭,他留了手,那些被他伤到的守卫,都活着,只是再也不能伤人了。



逍遥子不是来屠戮的,他是来救人的。救他的徒弟,救这些被王府当牲口使唤的奴隶。



那他呢?郑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这双手,设计过火铳,改良过炸药,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

(2/3)

章节目录

血日孤锋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零点小说网只为原作者靓戈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靓戈并收藏血日孤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