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水牢?”
熊淍的心猛地一沉,几乎是下意识地,这个词就从他干涩的喉咙里挤了出来,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砾摩擦。他想到了那个绣着飞蛾布片的女孩,想到了秘狱深处那个叫“寒月”的、如同跗骨之蛆般缠在他心头的名字!这王府的水牢,是否就是通向那秘狱的入口?或者……是另一处更加恐怖的人间地狱?
老马奴布满血丝的眼睛斜睨了熊淍一眼,那眼神像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傻子,带着深深的怜悯和绝望的嘲讽。“新来的?呵……那地方,提一个字都是催命符!”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、如同风箱漏气般的声音,“就在……就在这王府最深的地底下!王府里最见不得人的‘脏东西’,都往那儿塞!进去了……就别想再见到日头!骨头缝里的油,都能给你榨出来……点天灯!” 最后三个字,他说得又轻又快,却带着一股渗入骨髓的阴寒。
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熊淍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!点天灯!这三个字像淬了毒的冰锥,狠狠扎进他的耳膜!逍遥子师父!他那如父如师的师父,曾咬牙切齿、目眦欲裂地对他讲述过赵家满门被屠的惨状!那些被抓住的族人,就是被王道权那个畜生,活活点了天灯!油脂燃烧的噼啪声,凄厉到非人的惨嚎……师父每每提及,那深埋眼底的痛苦和仇恨,几乎能焚毁一切!
这王府的水牢!这吃人的魔窟!难道……难道岚……那个他拼了命也要找到的人,也被关在那种地方?!像师父的族人一样,被当成待宰的牲口?!
怒火如同沉寂已久的火山岩浆,在熊淍的胸腔里轰然爆发!滚烫!灼热!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!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,像一张拉满的硬弓,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细微的“咯咯”声。掌心被那枚冰冷的铁片硌得生疼,却奇异地压下了那股几乎要冲破理智堤坝的狂暴杀意!不行!现在冲出去,除了被乱刀分尸,没有任何意义!他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,一股浓烈的铁锈味瞬间在口中弥漫开来。
“肃静!王爷驾到!”
一声尖利刺耳、如同阉割过的公鸡打鸣般的唱喏,猛地撕裂了凝滞的空气!
轰隆隆!
沉闷如雷的鼓声骤然擂响,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!紧接着,清越肃穆的钟磬之音随之而起,叮叮咚咚,仿佛从天外飘来,涤荡着尘世的污浊。
前方那巨大的、朱漆高台之上,两队手持拂尘、身穿崭新道袍的“高功法师”鱼贯而出。他们神情肃穆,步履飘然,口中念念有词,拂尘挥洒间,倒真有几分仙风道骨、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。
护卫们如同潮水般无声地后退,在台下跪着的奴隶外围形成一道更加森严、闪着刀光剑影的人墙。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,只剩下那庄严肃穆的法乐在回荡,压迫得人喘不过气。
来了!那个灭他满门、屠他师父全族、将岚拖入地狱的元凶!熊淍猛地抬起了头!那双被刻意压低的、藏在前额乱发下的眼睛,此刻如同被点燃的寒星,爆射出两道凝聚了全部仇恨、几乎要化为实质的锐利光芒!死死地钉向那高台中央!
在众多法师的簇拥下,一个身影缓步登上了高台中央的主位。
那就是王道权!
一身玄青色绣着五爪蟠龙纹的亲王常服,衬得他身形挺拔,气度雍容华贵。五十多岁的年纪,面容保养得极好,皮肤白皙,不见多少皱纹。下颌留着修剪得极为整齐、透着儒雅气质的短须。一双眼睛,竟然是微微下垂的,眼尾带着几道温和的细纹,此刻微微眯着,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跪伏的奴隶,眼神里竟流露出一种……悲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
(3/4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