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十一日。



长安县衙。



萧聿坐在案后,面前摊着那把刀。



刀已经被南宫珏处理过,锈迹被清理了一部分,露出下面暗沉的铁色。



刀身上的血迹还在。



那些暗红色的痕迹,像一道道凝固的泪。



他盯着那把刀,看了很久。



刀柄上的蛇形图案,刻得很深,像是用刀尖一点一点剜出来的。



那个人刻这个图案时,一定很用心。



用心的杀人,用心的留下记号。



萧聿伸出手,轻轻触碰那个图案。



冰凉的。



他想起昨夜上官拨弦说的话。



“这把刀至少有十年了。”



十年。



十年前他八岁。



那时他什么都不懂,只知道跟在大哥后面跑。



他不知道什么是玄蛇,不知道什么是杀人。



他只知道,大哥的手很暖。



握着他的手,带他走过萧府长长的回廊。



现在他十八岁了。



他坐在县尉的班房里,面前放着一把杀过人的刀。



他要查清楚这把刀的主人是谁。



他要查清楚那些血迹是谁的。



他要给死去的人一个交代。



门开了。



张成走进来。



“萧县尉。”他道,“京兆尹那边传话来,说赵五的尸检结果出来了。”



萧聿抬头。



“怎么说?”



张成把一份卷宗放在案上。



“仵作重新验过了。”他道,“赵五不是猝死,是被人用枕头之类的东西闷死的。”



“闷死的?”



“是。”张成道,“他口鼻里有细小的纤维,是枕头上的棉絮。凶手把他按在墙上,用枕头捂住他的口鼻,直到他窒息。”



萧聿想起那条窄巷。



想起那堵墙根。



想起赵五衣领上的褶皱。



凶手把他按在墙上,用枕头闷死他。



然后让他靠墙坐着,伪装成猝死。



凶手很细心。



细心到差点骗过所有人。



如果不是萧聿多看了一眼,这个案子就会以“猝死”结案。



胡大也会以“意外死亡”结案。



那两个人就会白死。



那把刀就会永远埋在杂物堆里。



萧聿握紧那份卷宗。



“赵五的社会关系查清楚了吗?”



“查了。”张成道,“赵五是个老光棍,无儿无女,靠给人看门为生。他死前在一个姓孙的商人家里干活,那家商号在城东开了一家绸缎庄。”



“那个孙商人叫什么?”



“孙德发。”张成道,“城东‘德发绸缎庄’的东家。”



萧聿记下这个名字。



“胡大那边呢?”



“胡大的底细也查清了。”张成道,“他也是个老光棍,无儿无女,靠收破烂为生。他那院子里的杂物,都是从各处收来的废品。”



“他收废品收了多久?”



“少说也有十几年了。”张成道,“街坊邻居都说,他这人老实本分,从不惹事。”



老实本分,从不惹事。



那他怎么会收到那把刀?



怎么会惹来杀身之祸?



萧聿站起身。



“去德发绸缎庄。”



德发绸缎庄在城东最热闹的街市上,三间门面,金字招牌,进出的客人络绎不绝。



萧聿走进去时,掌柜正在柜台上算账。



看到萧聿的官服,他连忙迎上来。



“官爷,您买料子?”



“找你们东家。”萧聿亮出腰牌,“长安县尉,查案。”



掌柜脸色变了。



“东、东家在后院。”他道,“小的带您去。”



后院不大,几间屋子围着一个天井。



孙德发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,穿着绸衫,手上戴着好几个金戒指,看到萧聿,他笑得脸上的肉都堆起来了。



“萧县尉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。”他拱手道,“快请坐,快请坐。”



萧聿没有坐。



他看着孙德发。



“孙东家。”他道,“赵五是在你这里干活?”



孙德发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


“赵五……”他道,“是,是,他是小号的门房。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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