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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官拨弦看着他。



“郑大人。”她道,“可否让本宫看看你的右手?”



郑茂沉默片刻。



他慢慢抬起右手。



挽起袖口。



手腕上,有一道长长的旧疤。



从手腕一直延伸到小臂。



刀疤。



上官拨弦看着那道疤。



“这道疤,是怎么来的?”



郑茂叹了口气。



“三十年前,下官在黄河边治河。”他道,“有一年汛期,堤坝塌了,下官被石头砸中。侥幸捡回一条命,但留下了这道疤。”



他说得很坦然。



没有心虚,没有躲闪。



上官拨弦看着他。



“郑大人。”她道,“本宫问你最后一次。”



“陈文渊的死,和你有没有关系?”



郑茂看着她。



“没有。”他道。



他目光平静。



声音平稳。



没有一丝慌乱。



上官拨弦沉默。



她看不出他在说谎。



但她知道,有些人说谎,是看不出的。



她转身。



“郑大人。”她道,“近日若有需要,本宫还会来叨扰。”



“长公主随时可来。”郑茂道。



上官拨弦上了马车。



马车驶离郑府。



车帘落下。



李逍遥策马上前。



“长公主,是他吗?”



上官拨弦沉默。



“特征都对得上。”她道,“但他的反应,太坦然了。”



“坦然反而可疑?”



“不一定。”上官拨弦道,“有些人就是这样,问心无愧。”



她顿了顿。



“查他的行踪。”她道,“初九到十一这几天,他有没有离开过郑府。”



“是。”



马车驶入夜色。



郑府的大门在身后缓缓阖上。



郑茂站在门内。



他看着那辆远去的马车。



右手垂在身侧。



袖口依然比左手长一寸。



他抬起右手,看着那道疤。



很久。



他转身,走回府中。



二月二十日。



李逍遥回来了。



“郑茂的行程查清楚了。”他道。



上官拨弦看着他。



“初九那天,他在府中,没出门。”



“初十,他去了户部,待了两个时辰,然后回府。”



“十一,他在府中,没出门。”



上官拨弦沉默。



初十那天,王二在贡院换水。



郑茂在户部。



户部离贡院不远,但也不近。



半个时辰的路程。



他可以在户部待两个时辰,中间抽空去贡院?



不可能。



贡院戒备森严,他一个漕运总督,进不去。



“王二说的那个人,是初十那天晚上拦住他的。”李逍遥道,“那天晚上,郑茂在府中。”



“有人证吗?”



“有。”李逍遥道,“郑府的管家、仆役,都证明他那天晚上没出门。”



上官拨弦靠在椅背上。



不是郑茂。



那会是谁?



特征都对得上,但他有不在场证明。



而且那道疤,确实是三十年前的旧伤。



如果是他,他不会留着那道疤招摇过市。



他会把它遮住。



就像他刻意把袖口放长一寸一样。



但那个刻意,反而让人觉得可疑。



她闭上眼。



把所有线索在脑海中过了一遍。



周璟、郑茂、陈文渊、张四、王二。



柳吟月、周璟、那道漕运策问。



玄蛇、林梓榆、刀疤。



刀疤。



那道刀疤,是唯一的线索。



她猛地睁开眼。



“逍遥。”



“在。”



“林梓榆的左手缺小指。”她道,“右手呢?”



李逍遥愣了一下。



“右手……”他想了想,“好像没听说有疤。”



“查。”上官拨弦道,“查林梓榆的所有资料,看他右手有没有伤。”



“是。”



李逍遥转身跑了出去。



上官拨弦站起身。



她走到窗前。



窗外阳光很好。



特别稽查司的院子里,几个小吏正在扫雪。



雪已经化完了。



只剩墙角还有一点残迹。



春天快到了。



她想起柳吟月说的那句话。



“我等了三年了。”



林梓榆让她等。



她等了三年。



等到的是死亡。



林梓榆右手有没有疤?



她不知道。



但她知道,林梓榆还在长安。



还在暗处。



等着杀下一个。(3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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