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些,苍白的脸上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


上官鹰沉默了片刻,最终点了点头:“也罢。只是此行目的地险恶,殿下需听从安排,万不可擅自行动。”



“自然听从上官大人和……前辈安排。”李阡陌从善如流,目光在上官鹰身上停留了一瞬。



这位气度不凡的老者,就是上官拨弦的师父?



果然深不可测。



队伍中于是多了一位需要照顾的伤员王爷。



李阡陌无法行走,由两名护卫轮流背负。



他大部分时间闭目养神,显得很安分,只是偶尔睁眼,视线总会不经意地落在前方那个纤细却挺直的身影上。



他观察着她。



她能从草木的长势、岩石的纹理判断方向和潜在危险。



她能随口说出路边一株不起眼野草的药用或毒性。



她能看懂虞曦那些复杂的图纸和算式,并提出自己的见解。



甚至在短暂的休息间隙,她会用树枝在地上随手画出精妙的阵法推演,那份专注与智慧,令他暗自心惊。



更让李阡陌心弦微动的,是她的心性。



一次中途歇息,一只被毒蛇咬伤、奄奄一息的野鹿蹒跚靠近营地。



护卫欲驱赶,上官拨弦却阻止了。



她仔细检查野鹿伤口,虽知回天乏术,仍耐心为它清理,敷上缓解痛苦的草药,直至其平静死去,然后寻了处干净地方将其掩埋。



“不过是个畜生……”有护卫低语。



上官拨弦洗净手,神色平静:“万物有灵,尽力而为,求个心安。”



这话落在李阡陌耳中,如同清泉击石。



他生在皇家,长于宫廷,见惯了权势倾轧,人命尚且如草芥,何况牲畜?



何曾听过有人将“心安”二字,系于一只野鹿的生死?



而她并非说说而已。



这一路,她救治的不止是他,还有受伤的护卫,误食毒果的虞曦,甚至一只不知从何处跌落、折了翅膀的山雀。



她的善良,似乎是一种根植于骨血的本能,一种对天地万物平等的尊重与悲悯。



这与传闻中那个雷厉风行、智破悬案、面对凶徒毫不手软的上官拨弦,似乎有些矛盾,却又奇妙地融合在一起,构成了一个更加真实、更加……动人的形象。



李阡陌感到自己沉寂多年的心湖,仿佛被投入一颗石子,漾开了一圈圈陌生而清晰的涟漪。



“上官大人似乎涉猎极广,医术、毒理、机关、星象,无一不精。”一次短暂休整时,李阡陌靠着一棵古树,状似随意地开口。



上官拨弦正对照“引脉盘”调整前进方向,闻言头也未抬:“略知皮毛,用以安身立命罢了。”



“大人过谦了。”李阡陌轻笑,声音因虚弱而显得柔和,“本王虽偏居一隅,也听闻过大人在长安的诸多事迹。能得皇兄如此信重,岂是略知皮毛?”



上官拨弦终于抬眸看了他一眼,眼神清澈见底,无波无澜:“在其位,谋其政。陛下信重,自当竭尽全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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