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公子今欲舍下游而争汶阳,岂非蹈攸之前车之覆?



弃京都而绊小邑,岂可谓明于兵机者?”



听郭文远举出沈攸之的例子,薛绍、陶睿等人立即附和,都道“不错”。事实胜于雄辩,有沈攸之这件事实在前,王扬再有巧辞,也不能施展。



王扬摇扇而笑:



“庸人论事,最喜以成败论优劣。



何也?



乃因成败者,明著显白,凡有目者皆可辨;



然在成败之外者,幽隐无形,非有识者莫能窥。



同理,庸人论兵,最喜执一例以绳万端。



何也?



乃因一例者,显而共见,易知易守;



至于一例之外,变而无常,智浅难测。



是非其不欲思一例之外也,实不能也。



沈攸之十年砺兵,白头举事。一朝而发,天下震惧。



君犹知用兵常势,成败大要,彼百战之枭,久历战阵,反不知此?



公犹知柳世隆以计激之,至攸之则‘智昏识暗’,因忿中计,以此较之,则君胜沈攸之远矣?”



郭文远被说得脸红汗下,自觉体会到了陈启铭当日心境的十之三四。



虽然王扬这番话并不算真正驳倒了他,他还是可以抓住沈攸之的事,究诘到底。但他推断,王扬既然如此讲,那后面必有说辞,这时再强辩,徒增羞挫。所以直接默不作声。



果然,王扬饮了口茶,解释道:



“当彼之时,沈攸之浩荡浮江,旌旗蔽日,柳世隆望见大军,不缩反战,以兵搦锋,故知柳之勇略,非庸碌可比。



时天子守湓城,楼橹水栅,旬日俱办。沈若大军轻进,徒留偏师,一旦偏师为柳所破,断其后路,馈饷道绝,而下游湓城壁坚,不能骤下,则前后受敌,进退失据。



与其前攻湓城,而后背伏郢城之患;不如先拔郢城,次第而进。宁先顿兵郢城,不先顿兵湓城。故又另遣两军,一向西阳,一向武昌,乃外固垣墙,内图堂奥之意。



西阳、武昌下,则西塞山以东,声援阻绝,由是可专意攻城,不复旁顾。此内攻外拒之法,深通兵略者也。



故沈攸之非止为一忿攻城,大军围攻,本计万全。出其计者,一在柳世隆能守,远过其料。二在麾下将无能,西阳得而复失。西阳一败,外固之形残,援兵内迫,又不能抚众安情,势遂去矣。



今汶阳形势异于郢城,而王、柳之流,又非柳世隆能比。王揖不通兵略,柳惔纯儒无计,所恃将才者,一为封一陵,二为刘僧驎。此二人皆柳世隆旧部,我素知之。



封一陵勇而寡谋,不能制变;刘僧驎小智难周,虑不能全。两人皆偏裨之才,以今之形势,纵古名将复生,据汶阳而守,犹不能当我王之锋!



况以封、刘琐琐,岂是王之敌手?



顾盼取之耳——”



“好!!!”



巴东王听得热血上涌,大声叫好!正要说话,孔长瑜站出道:



“王公子奇识卓见,甚有见地!只是长湖军筑围将成(围城工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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