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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女俩默默吃饭,谁也不说话,这种场景一般来说会显得有些沉闷诡异。但对于这对父女却好像顺理成章一般,十分自然。唯一不同的是宝月自斟自饮,菜没吃多少,就已饮尽三杯。



萧鸾皱眉:



“又喝冷酒?”



宝月口中敷衍道“不是”,手上不停,又倒了一杯。



“把酒撤了。”萧鸾直接吩咐侍从。



宝月按住酒壶,明眸中掠过抗拒之意,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,抗拒变为隐忍,指尖缓缓松开酒壶,没有阻拦。



萧鸾无声一笑:



“难得。”



然后继续吃饭。



萧鸾吃得怡然,宝月则心神不属,忍了又忍,最后还是没忍住:



“父亲不问今天的事吗?”



萧鸾光盘,放下筷子,看向女儿:



“你真是越来越长进了。一己之力,挑得宪司倾台而动,好大面子——”



他随即一笑:



“不过还不笨,知道跑这儿来,我还以为我直到卸任,都见不到你进尚书省呢。”



宝月神情不动:



“惊动父亲与宪司生隙,是女儿之过。愿将广州邸店三间,赠与父亲。”



(广州是南朝最重要的对外贸易港口,一面通南海诸国,一面通内地。由广州发船可以到南朝沿海各港口,其中往闽、浙最频繁。邸店就是贸易行,宝月在广州有生意,所以她贿钱弱儿白琁珠“这么大的还真少见,应该是南海货”(章383),输王扬“南海来的螭月足金环”(章329),猜王扬曲名的时候说的也大多是南亚、东南亚国名,即是因此。)



宝月的家底是母亲留给她的,光这三间邸店,年入就在二百八十万上下。若变卖转让,总值起码在三千万以上。宝月再豪,也不会送这么重的谢礼。



萧鸾既没有表现出对宝月意图的好奇,也没有表现出对宝月疏离态度的介意,只是指指女儿道:



“你又添一项罪名,赂遗执政。”



宝月垂眸:



“非是赂遗,只是女儿的孝敬之心。”



萧鸾似有似无地一笑,笑意带着几分嘲弄,也不知是嘲弄女儿,还是嘲弄自己。



他没有就这个“孝敬”的话题继续,而是问道:



“你知道今天沈渊这件事,要害在哪吗?”



宝月想了想说:



“沈渊弟沈冲是庐陵王一党,或许沈渊是受其弟指使,又或许他已暗中倒向庐陵王,直接秉承庐陵王意行事——”



萧鸾摇头:



“要害不在这儿。要害在——举告人是谁。是谁向沈渊举告,你和那个小黄门交通消息的?”



宝月怔住。



萧鸾继续说:



“还有,他举告的目的是什么。是严肃法纪?是和侯府有仇?是想抓住你,打击我?想打击太子?还是说——是想挑动尚书省和御史台相斗?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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