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凝视着皇甫月中。



他们在等。



等皇甫月中被铁苍斩杀。



只要皇甫月中一死,就意味着神炎皇朝其实没有底牌,否则不可能眼睁睁让战相陨落。



到那时。



剩余的九名劫寿境大能便会一拥而上,将整座帝陵踏破。



就连剑南天和南宫雅对阴阳老祖的压迫都提升许多。



剑南天手中那柄银白色的长剑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幕,每一剑斩出都裹挟着百年剑道修为凝聚而成的凌厉剑意;南宫雅周身的青色炁流也变的更加狂暴,掌风所过之处,空气被压缩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刃,从四面八方朝着阴阳老祖倾泻而去。



阴阳老祖被二人夹杀,枯瘦的双手在身前不断翻飞。



左手的阴气与右手的阳气交织成一面浑圆如太极的屏障,将剑南天的剑幕和南宫雅的炁刃尽数挡在三尺之外。



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那面阴阳屏障正在被一点点压缩。



原本浑圆的太极图边缘已经被削去了好几层,阴气和阳气的光芒明明灭灭,每一次碰撞都会让那面屏障颤抖一瞬。



阴阳老祖深吸一口气,老眼里翻涌起一抹决绝。



这二人的攻势再提升一些。



自己就斩寿吧。



“死来!”



铁苍的暴喝声将所有人的思绪都拉扯过去。



他那铁塔般的身形,直直地扑向瘫倒在玄墨石壁下的皇甫月中。



身后的黑色山岳虚影变得更加凝实,山体上的岩浆纹路迸发出暗红色的光芒,将整座广场都映上一层诡异的血色。



铁苍的眼中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杀意。



方才他被皇甫月中一剑劈飞,份耻辱却像是烙铁般烫在他的心头。



现在他要亲手将这个让他丢尽脸面的战相轰成碎渣,用皇甫月中的血来洗刷他的耻辱。



皇甫月中背靠着冰冷的玄墨石壁,月白色的长袍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。



他的灵力已经被彻底榨干。



方才那一剑,是皇甫月中最强的一剑。



神炎剑的龙气加持,一千零二十四把宝剑组成的剑阵。



《万剑诀》的全力催动,将自己毕生的剑道修为毫无保留地倾注进了那一击之中。



那一剑的威能,甚至超越了神通境巅峰的极限,触及到了劫寿境的门槛。



可那一剑也被铁苍破。



铁苍的《黑龙炮》更是碾碎皇甫月中所有的剑。



那一千零二十四把宝剑,是皇甫月中用过的宝剑。



每一把剑都承载着他对剑道的感悟。



他的剑道,本就是从一柄柄随身的剑中悟出来,每一把剑都是他剑道上的一块基石。



现在基石尽碎。



一个剑客,没有了剑。



还能做什么?



皇甫月中仰起头,望向天空。



长明灯的火光在他眼前跳动着,将他的面孔映得明暗交错。



夜空中没有星星,只有一轮残月孤悬在云层之间,清冷的月光洒在帝陵前的广场上。



他的心中没有绝望,只有一片坦然。



能为神炎皇朝而死,也算是死得其所。



皇甫月中的目光越落在远处皇城的轮廓上。



夜色中。



皇城的殿宇楼阁层层叠叠地铺展在天际线上,大雄宝殿的金顶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微光。



一瞬间。



皇甫月中的目光忽然凝住。



这个场景,在他的记忆中出现过无数次。



他并非刚生下来就是战相。



在成为战相之前,他是皇甫家的小公子,是神炎帝的伴读。



和神炎帝从小一起长大,一起读书,一起习武,也曾经一起在御花园的假山上捉迷藏。



他第一次跟随先帝祭祀皇陵时,才不过七岁。



那时他站在神炎帝的身侧,看着先帝站在帝陵前的石阶顶端,手捧传国玉玺,向历代先祖的英灵祭告。



那场景太过庄严,太过肃穆,以至于七岁的皇甫月中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


当时孩提的皇甫月中抬起头,眼前就是现在的这一幕。



十几次祭祀皇陵,每一次皇甫月中都站在神炎帝身边。



而现在……



……帝陵前的就只有他自己。



神炎帝已经不在。



皇甫月中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。



唉。



难道自己连挚友最后的要求,都做不到吗?



皇甫月中不想言弃。



可现在,他连一把剑都没有。



皇甫月中闭上眼睛。



神识无意识地扫过手指上那枚储藏戒,突然间,皇甫月中的身体一震。



在储藏戒最深处,还静静地躺着一件东西。



皇甫月中睁开眼睛,手掌一翻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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