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冬河蹬着自行车,车轮碾过冻得硬邦邦的土路,发出单调的辘辘声。



身后远处,那片小树林方向原本压抑的争吵和怒吼,已然演变成了更大的怒骂与混乱的厮打声。



其间,那魁梧汉子惊慌失措的辩解和骤然拔高的凄厉惨叫格外刺耳,但很快就被更多汹涌的声浪所淹没。



他没有停留,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,心里如同这冬日的暮色一般清冷明白。



事情,正沿着他丢下那把匕首时预设的方向,无可挽回地滑去。



那把匕首,会成为他们内部互相倾轧、推诿罪责的引信。



而那颗并未拉响,却足以慑人心魄的手榴弹所带来的恐惧,尤其是那汉子在极度恐慌中捅死自家兄弟的举动,已然将所谓“江湖义气”那层脆弱不堪的伪装彻底撕碎。



将人性中最丑陋、最自私的一面血淋淋地暴露在寒风中。



这帮人,从内里开始,已经完了。



冰冷的寒风迎面扑来,像粗糙的砂纸刮过脸颊,带走了身上残余的酒意,也带走了方才动手后血脉偾张留下的些许燥热。



他的思绪在冷风中变得愈发清晰、冰冷。



这场冲突虽属意外,根源却在于他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,打了某些自以为是的“人物”的脸面。



赵副厂长那边,看来要么是内部并非铁板一块,约束不力。



要么,就是对方压根没把他这个刚从村里冒头的年轻人放在眼里。



以至于没能,或者不愿,完全按住手下这些蠢蠢欲动的亡命徒。



这事,显然还没到结束的时候。



对方吃了这个亏,后续恐怕还会有动作。



但经此一事,也算是一次凌厉的、带着血腥气的立威。



消息会像这冬天的风一样,迅速刮遍县城的某些角落。



那些在暗处窥伺着他,觊觎他刚刚起步那点家业的眼睛,是时候该重新掂量掂量了。



他陈冬河,绝不是个可以任人揉捏的软柿子!



这或许能为他争取到一些宝贵的时间,让他能更顺畅地把建厂的计划推行下去。



回到陈家屯时,天色已如同泼墨般彻底黑透。



村子里零星亮着几点灯火,像是缀在巨大墨色绒布上的几颗黯淡碎钻。



偶尔几声犬吠从远处传来,反而更衬得这冬夜寂静深沉。



他刚推着自行车进了院门,母亲就闻声从屋里掀开了厚实的棉门帘探出身来,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。



她快步走近,一股尚未散尽的酒气扑面而来,让她不由得皱了皱眉。



她借着窗户纸透出的那点微弱煤油灯光,仔细端详着儿子的脸。



见他除了面颊被风吹得有些红外,眼神清明,神色也还算平静,这才稍稍放下心。



伸手拍了他胳膊一下,语气里带着嗔怪:



“咋喝了这么多?奎爷那边没啥事吧!这大冷的天,黑灯瞎火的,路上没碰到啥麻烦吧?”



“没事,娘。”陈冬河把自行车在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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