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刚。



马大刚四十二岁,砂石厂的采砂船驾驶员,开了十五年的采砂船。



他是胡大发的表侄,从老家来到铜山县投奔表叔,一干就是十五年。



他亲手把采砂船的吸砂管伸进了河道深槽,一铲一铲地把河床底的砂石料抽上来。



河道深槽是河床的骨架,抽掉它就等于抽掉了河岸的地基。



马大刚知道这一点,他从小在河边长大,知道河道深槽不能动。



但他不说。



胡大发每个月给他发八千块的工资,比他在老家种地一年的收入还多。



他的罪恶值是一万四千点。



林默的意识落在铜山河上游的河道上。



时间是下午两点,天阴着,刚刚下过一场小雨。



胡波的采砂队正在河道深槽上方作业,采砂船的发动机轰鸣着,吸砂管伸入浑浊的河水中。



马大刚坐在驾驶舱里,一边抽烟一边操纵吸砂管。



胡大发在岸边的一辆皮卡车里,正在翻看这个月的销售量报表。



林默开始预设意外。



他的意识扫描了整段河道。



采砂船的发动机已经工作了八年,冷却系统的水泵叶轮磨损严重,在低水位高负荷运转时容易过热。



河岸边有一棵老柳树,树龄超过六十年,根部在河道采砂的长期侵蚀下已经大半悬空。



皮卡车停在柳树下方不远处。



河道深槽在今天的采砂作业中已经接近了一个临界深度,槽壁的砂石在水流冲刷下正在缓慢滑移。



这些因果线在林默的意识中交织成一个精确的时间序列。



下午两点十五分。



采砂船发动机的水泵叶轮在高速运转中发生了卡滞,冷却水循环中断。



发动机的温度在三十秒内从正常的九十度飙升到超过一百二十度。



马大刚在驾驶舱里看到了仪表盘上的红色报警灯,他拍了拍仪表盘,以为是指示灯坏了。



发动机在过热状态下继续运转。



气缸盖的温度超过了金属的耐受极限,缸体和缸盖之间的密封垫被烧穿了。



冷却液从烧穿的密封处喷入气缸,在高温下瞬间汽化,气缸内的压力骤增。



发动机发生了内部爆炸。



不是剧烈的大爆炸,而是一连串的机械撞击声——活塞在异常压力下从气缸里弹出来,击穿了发动机的侧壁。



发动机碎片从侧壁的破口处飞出,其中一块巴掌大的铸铁片击穿了驾驶舱的后壁,飞进了驾驶室。



铁片击中了马大刚的胸口。



他坐在驾驶座上,低头看到了自己胸口上嵌着的铁片,嘴巴张开了。



铁片打穿了他的胸骨,切断了主动脉。



他在十五秒内因失血性休克失去了意识,倒在驾驶台上。



采砂船在失去动力后顺着水流向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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