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混沌流转的光华骤然向内一缩,如同宇宙初开后的第一次呼吸,所有的光、所有的能量、所有的异象,尽数被他收回体内。



他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

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眸?



深邃如包容了万古星空,清澈如倒映着天地初开,锐利如能斩断因果轮回。



眸底深处,更有金、青、黑、银四色神光一闪而逝,最终归于一种返璞归真的平淡。



然而,这平淡之下,却蕴含着让鲁妙子这等见惯风浪的宗师都感到心悸的磅礴伟力。



仅仅是目光扫过,便仿佛有无形的压力拂过空气,令周遭的光线都似乎微微扭曲。



《道心种魔大法》的气息彻底内敛,却又无处不在。那并非庞斑那般刻意彰显的魔意滔天,也非寻常道胎的清净无为,而是一种更圆融、更宏大、仿佛已超脱了单纯“道”与“魔”对立的玄妙境界。



若硬要形容,便如仙魔一体,神性中透着逍遥,魔性里蕴含着秩序,已然踏入了传说中的“魔仙之变”的至高门槛!



距离那最终打破虚空、白日飞升的终极境界,只差最后一步的水磨工夫,将此刻体内那磅礴浩瀚、新生的力量彻底驯服、圆融无暇。



江寒轻轻吐出一口气,气息悠长如龙,竟在潭面之上带起了一圈久久不散的涟漪。



他低头,看了看自己如玉般温润、却又仿佛蕴含着崩山裂海之力的双手,嘴角勾起一抹了然与满意的弧度。



“恭喜江小友!”鲁妙子见江寒气机彻底平复,这才敢上前几步,郑重地拱手道贺,脸上满是真诚的欣喜与感慨。



“得邪帝传承,臻至如此境界,古往今来,恐也罕有。老夫……真是大开眼界!”



他这话发自肺腑。



江寒的进步速度与此刻的境界,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。



但正因如此,他心中那份托付的沉重,也骤然轻松了许多。



江寒微微颔首,算是回礼,动作自然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折的气度。



“鲁大师过誉了。此番机缘,亦离不开大师引路之功。”



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加平和,却字字清晰,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,能直接印入人心。



鲁妙子摆了摆手,脸上露出几分释然与快慰混合的笑容:



“老夫时日无多,能在最后这段光阴,看到小友有此成就,又将秀珣托付于你,心中……再无遗憾了。”


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江寒那渊渟岳峙、深不可测的身影,又补充了一句,语气中带着绝对的信心:



“以小友如今之能,放眼江湖,恐怕已再无敌手。秀珣那孩子跟着你,安全定然无虞,老夫也可彻底放心了。”



感慨过后,鲁妙子神色一正,问出了当前最关心的问题:



“如今向雨田这老家伙留下的秘密也已揭晓,此地事了,不知江小友后续有何安排?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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