丫鬟抿嘴一笑,也不深究,只道:



“小九哥哥过谦了。



小姐就在前面拐角的茶寮歇脚,



若方便,可否移步片刻?



小姐有几个疑问,关乎经义,



若不弄明白,寝食难安呢。”



这话说得客气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。



苏惟瑾略一沉吟,点头:



“既如此,请姐姐带路。”



他知道,关键时刻来了。



这既是风险,也是巨大的机遇。



拐过巷口,一家小小的清静茶寮映入眼帘。



临窗的位置,



一位身着月白绣淡紫色缠枝莲纹襦裙的少女正凭窗而坐,



手执茶盏,侧颜如玉,



神情专注地看着窗外一株将谢未谢的晚桂。



不是赵文萱又是谁?



日光透过窗棂,



在她鸦羽般的鬓角和纤长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晕,



娴静得如同一幅古画。



但苏惟瑾超频的视觉



却敏锐地捕捉到她微微紧绷的指尖和偶尔轻抿的唇瓣,



显露出主人内心的不平静。



那丫鬟上前低声禀报:



“小姐,苏小九来了。”



赵文萱转过身来,



目光落在苏惟瑾身上。



她今日未施粉黛,更显清丽脱俗,



那双清澈的眼眸带着审视,



却并无高高在上的傲慢,



反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…好奇。



“冒昧请小九哥过来,打扰了。”



赵文萱声音温婉,



指了指对面的座位。



“请坐。”



“赵小姐面前,岂有小人的座位。”



苏惟瑾躬身行礼,姿态放得极低,



却并不显得卑怯。



“今日不论主仆,只论诗文经义。”



赵文萱坚持道,语气柔和却坚定。



苏惟瑾这才告罪半坐在凳子边缘,



身体挺直,垂眸敛目,



做足了一个恭谨书童的本分。



赵文萱心中暗暗点头,



此子虽身份低微,气度却不凡。



她拿起那本《诗经集注》,



翻到《豳风·七月》一篇,



指着页脚一处极不起眼、



几乎被磨去的铅笔小字



(实则是苏惟瑾以前用烧过的柳条炭偷偷写的)问道:



“此处‘七月在野,八月在宇,



九月在户,十月蟋蟀入我床下’,



历来注疏皆言蟋蟀避寒而迁,



乃物候之象。



然此旁有一极小注曰‘非止物候,



亦见民生之艰,步步退守,终无立锥’。



此解新颖深刻,不知…出自何典?



或是张公子有何高见?”



她美眸一瞬不瞬地看着苏惟瑾,



这个问题看似请教,实则暗藏机锋。



既问出处,又问见解,



更隐隐指向这注解是否真为张诚所作。



苏惟瑾心下凛然,



这赵小姐果然心思缜密。



他略作思索状(实则超频大脑已调出相关所有资料并生成最佳应答方案),



恭敬答道:



“回小姐话,此乃小人昔日誊抄时,



偶听少爷与友论诗,



提及此句,言其字面写虫,



实则写人。



农人一年辛苦,至秋末冬初,



竟如蟋蟀般,从田野退至屋檐,



再退入户内,最后连床下之地亦被寒气侵袭,无处可躲。



小人觉得此言极是,又恐忘记,



便胡乱记下一笔,污了书籍,请小姐恕罪。”



他这话滴水不漏,



既把“原创”推给了虚无缥缈的“少爷友人”,



点明了注解的深意,



又解释了自己记录的缘由,还顺带请了罪。



赵文萱眼中异彩一闪而过!



这解释,完全契合了她对这首诗的深层理解,甚至更透彻!



她强压激动,



又翻到《十三经注疏》中《尚书·尧典》一篇,



指着一处关于“羲和历象”的复杂注解争议处:



“此处关于‘期三百有六旬有六日,



以闰月定四时,成岁’的推算,



郑玄注与王肃注颇有分歧,



历来莫衷一是。



不知…小九哥可曾听张公子更倾向于哪一说?



或有其他见解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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