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骤然传来礼乐声。三十六抬嫁妆正经过宫墙,领头那对赤金鸳鸯熏炉吐着青烟,甜腻香气漫过朱红高墙。



萧宿一脚踹翻香炉时,邓青刚挑起新娘盖头。庄梦蝶耳后那粒朱砂痣在烛光下红得刺目,他下意识去摸袖袋里的参片,却触到黎昭给的医书。



“夫君?”新嫁娘的声音像浸了蜜的银针。



邓青缩回手,交杯酒泼湿了袖口龙纹。喜娘惊呼着递来帕子,他抬眼却见窗纸上映着个熟悉侧影——黎昭背着药箱穿过回廊,发间木簪勾住了一缕红绸。



三更梆子响过时,邓青在祠堂找到了黎昭。她正踮脚擦拭邓家先祖牌位,供桌上放着半碗冷透的汤药。



“阿姐呕血了?”他伸手要碰药碗,却被银针抵住腕骨。



“皇后娘娘的胎本不该落。”黎昭转动针尾,烛光在穴位图上投下摇曳的暗影,“那日她摔倒前闻过西域进贡的藏红香:此物遇龙涎香则成剧毒。”



牌位“咚”地砸在青砖上。邓青看着滚到脚边的“邓门显妣周氏之位”,想起母亲临终前攥着阿姐的手说“护好青儿”。



“庄贵妃”他齿缝里沁出血腥气。



“肃国公半年前就开始收购藏红花。”黎昭从药箱取出账册,朱砂圈出的数目触目惊心,“西域商人说买主指定要沾过昆仑山雪水的花蕊。”



夜风穿堂而过,吹熄了供桌最末的蜡烛。黑暗漫上黎昭半边脸颊:“庄梦蝶嫁妆里有八十匣藏红香,足够让整个太医院闭嘴。”



邓青突然抓住她翻账册的手。药香混着祠堂陈年的檀木味,在他掌心凝成冰凉的汗。



“你要我当刽子手?”他拇指按在她腕间跳动的血脉上。



黎昭抽回手,银针在黑暗中划出冷光:“我要你明早带庄姑娘回门。肃国公府后巷第三间瓦房,住着给她做嫁衣的绣娘。”



她将针尖刺入自己虎口,血珠滚落在账册封皮:“那妇人女儿死于藏红花坠胎,右耳后有粒朱砂痣。”



庄府家宴摆上鲥鱼时,邓青正站在发霉的绣架前。破瓦房四处漏风,染血的嫁衣图样散落满地,其中一张画着海棠花瓣拼成的“囍”字。



“蝶儿说喜字俗气”老绣娘喉咙里拉着破风箱,“非要八百朵海棠,熬瞎眼也绣不完啊”



邓青拾起半幅袖缘,金线勾的海棠蕊里藏着褐色污渍:“这料子浸过药?”



“贵妃娘娘赏的秘药,说能让花色鲜亮。”老妇人突然揪住他腰间玉佩,“官爷行行好,我闺女吃了她们给的安胎药,一尸两命啊!”



玉佩穗子应声而断。邓青看着滚进墙角的蟠龙纹佩,听见前院传来庄梦蝶的娇笑:“夫君怎躲这儿来了?爹爹新得了雪山参”



他转身时踩住张药方。泛黄的纸上是黎昭的字迹,写着“藏红花三钱配龙涎香,妊妇触之即堕”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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