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明义站起来，点了点头，转身走出谈话室后长出一口气。
门关上后，老周合上记录本，看着倪婉虹：“倪书记，赵明义说记不清了，不像是实话。”
倪婉虹靠在椅背上，仔细阅读笔录，随口回答：
“赵明义副厅长，经手的事多，说记不清了很正常，这不算漏洞。我们得先把他签字放行的动机查清楚——他为什么签？是正常程序，还是有人施压？这个不查清楚，约谈他一百次也没用。”
老周沉默片刻，问：“那……下一步怎么走？”
倪婉虹站起身：“先查审批流程中的经办人。看看省厅那些人在这个项目上做过什么超出正常程序的事。”
老周按照倪婉虹副书记的指示，开启约谈续约谈规划处、耕保处、利用处的经办人员，了解卷宗流转过程。
魏羽也在约谈名单里。
他是规划处副处长，云源湿地项目的规划审查意见是他牵头出的，找他了解情况是正常程序。
一天下午，魏羽坐进了省纪委谈话室。
他穿着横条纹的短袖t恤衫，看上去非常坦然镇定，没有像别的约谈对象那么紧张。
老周问了湿地项目的基本情况，魏羽回答得很流畅。
材料是中安市国土局报上来的，规划处做了审查，处务会集体讨论过，他签了流转件，程序上非常规范，毫无瑕疵。
老周问：“你对这个项目本身怎么看？湿地搞开发，生态上有没有问题？”
“项目申报的是生态修复与综合利用，省林业厅有批复，中安市报了专家论证意见。我们规划处审查的是是否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，这个层面没有问题。生态影响评价不是我们处的职责范围。”
魏羽给出的解释和赵明义副厅长的说辞如出一辙。
整个约谈持续了不到半小时，魏羽的回答滴水不漏。
老周只是常规询问，很快就结束谈话，请魏羽回单位继续工作。
当魏羽离开后，小陈把笔录交给老周，同时说出自己的判断：
“我觉得魏羽肯定有问题。”
“哦？你说说你的理由。”
老周低头看着笔录，随口说了一句。
小陈把椅子拉进老周，低声说：“干部被省纪委叫来问话，对绝大多数人来说，都是人生第一次，因为陌生感和担心被卷入违纪案件，所以产生紧张情绪都在所难免。但魏羽却镇定的有些反常，他会不会心里藏着秘密，所以才刻意装出来从容不迫？”
“你的怀疑有些道理，但是放在魏羽身上就不适用。”
老周微笑着把笔录还给小陈，轻轻摇摇头。
小陈困惑地问为什么。
老周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：
“魏羽的身份特殊，他的父亲是刚刚退休的前任省城副书记，他未来的老丈人是谷国斌。所以魏羽觉得有靠山，他才不会感到紧张。这个推断是不是也很合理？”
“那倒也是。”
小陈只能点头承认。(2/2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