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成了二姐的「恩人」与「情人」,每日享用著她的身体,却不需支付分文—这是他对「庇护」的索取。



犬山贺穿著打补丁的和服,怀里揣著用颜料拙劣修饰过的妓女照片,像条野狗般在泥水里奔跑,换取几块微薄的日币。他是犬山家最后的「男人」,卑微又固执地守著这片令人不齿的祖业。



他不敢回家,害怕看见夕阳余晖下,姐姐房间里晃动的影子。他发誓要杀了那个美国上校,要重返蛇岐八家,要让所有人付出代价。



可心底深处,一个微弱却清晰的声音在嘲笑他:你这个懦夫,你做不到!



他为妓女们争取利益,被嫖客殴打;他对她们好,因为在他眼中,这些为钱出卖身体的女人,就像那个他不愿再见、却又无力拯救的二姐。这是他唯一能做的、可怜的「赎罪」。



那是一个樱花盛开的春天。他踢踏著木屐,在东京港区奔走,正对几个水兵天花乱坠地吹嘘某个「绝色美人」。汽笛声骤然撕裂空气。



白色的、如山岳般庞大的「衣阿华」级战列舰,从海平线上缓缓浮现。高耸的船舷如同移动的悬崖,漆黑的炮口森然指向这座残破的首都。那一刻,巨大的舰影不仅覆盖了港□,也覆盖了他全部的世界,带来一种近乎窒息的绝对碾压感。



那天他牵线成功,与两个美国水兵谈好价钱,坐著美军的吉普车来到那些做见不得光的生意的场所。



小妓女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,水兵从腰间抽下皮带挥舞,想把犬山贺逼出门去。



水兵们只是想白嫖————



他忽然明白了,把他逼出去以后水兵们就可以对屋里的两个女人为所欲为,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就算妓女们大声呼救也不会有人听见————他是能救她们的唯一的男人。



他脱下外衣,露出背上尚未完成的、代表家族骄傲的花与鹤刺青,挥舞著捡来的木棍,疯子般往里冲。皮带上的钢扣一次次划开他的皮肉,鲜血混著泥泞。他嘶吼著毫无逻辑的话:「我是犬山家的贺!这是我们犬山家的女人!美国佬滚出去!」



其实他昨天才认识这两个妓女。但吼叫时,眼前闪过的尽是破碎的画面:美军上校压在姐姐身上的阴影、父亲切腹后夕阳下的尸体、大姐死在街头开的衣襟和刺青————他咬紧牙关,牙缝里都是腥甜的血。



一名水兵踩著他的头,把泥浆和花瓣一起碾进他的嘴里。另一名猛踢他的裤裆。剧痛让他蜷缩起来,在落满樱花的泥地里翻滚。



美好的春天,却是他的受难日。他荒谬地想,照这么踢下去,自己大概永远也长不成一个真正的男人了吧?真可笑啊,执掌风俗业的犬山家,最后一个男人,也要这样可笑地「完蛋」了————



「嗒、嗒、嗒。」



清晰、沉稳、带著钢铁质感的皮靴声,敲击在金属舷梯上,一声声,由远及近。



将犬山贺从那场几乎要将他沉沦的、半个多世纪前的泥泞中,硬生生拽了出来。



军舰投下的阴影依旧浓重,硝烟味尚未散尽。他缓缓抬起眼。



舷梯上,一名穿著笔挺美军军官制服的年轻人,在几名随从的簇拥下,正不疾不徐地走下。



年轻军官的脚步踏上了码头的实地。


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重叠。



废弃的码头,与记忆中的泥泞校舍;巨大的军舰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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