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“她……还活着?”“活着?”张果老冷笑一声,捋须道,“若真是活着,怎会二十年不出山门一步?若已坐化,又怎会今日现身于此?依老道看,她是把自己炼成了‘介于两界之间’的活引子——既非阳世之人,亦非阴司之鬼,乃是一具行走的‘渡厄舟’。”“渡厄舟?”“对。”张果老目光沉沉,“专渡那些……本不该活到今日,却偏偏苟延残喘的命格。”话音未落,忽闻殿内钟鼓齐鸣,《千秋乐》陡然奏响!丝竹声如春潮破冰,浩荡奔涌。百官鱼贯而入,按品秩列席。东首为宗室诸王、公主、贵戚;西首为文武百僚、藩国使节;当中一列,则是诸位法师道者——罗公远端坐首席,神色肃穆;叶法善闭目垂首,指掐子午;而邢和璞独坐第三席,案上一盏清茶,热气袅袅,他却未曾触碰,只静静望着殿顶藻井中央那幅巨大的《河图洛书》彩绘,眼神幽邃如古井。猫儿被李白牵着,混在人群末尾,踮脚张望。她忽然拉了拉李白衣袖,声音细如蚊蚋:“那个穿黑衣服的,坐在最边上,一直没吃东西……他碗里冒的气,是蓝的。”李白一怔,顺她所指望去——果然,邢和璞面前那只青釉瓷盏里,茶汤澄澈,可那氤氲而上的热气,竟隐隐泛着一抹幽蓝,如寒潭深处透出的磷光,微弱,却执拗,仿佛自九幽之下升腾,又似从万载玄冰中挣脱。“他喝的不是茶。”江涉不知何时已立于二人身侧,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三人能闻,“是‘太阴真水’——采自终南绝顶千年玄冰融液,佐以紫河车、辰砂、月华精魄,文火慢焙三十六昼夜而成。此水入喉,可涤五脏浊气,却亦蚀骨销魂。寻常人饮一口,七日之内必呕血而亡。他日日饮之,已逾十三年。”元丹丘骇然:“他这是……在熬命?”“不。”江涉摇头,目光灼灼,“是在养炉。”“养炉?”“对。”他望向邢和璞清瘦的侧影,一字一句道,“他在等一个人,来点他的炉火。”此时,高力士亲自捧着一只檀木匣,自御座后缓步而出,至邢和璞案前,躬身放下,低声道:“邢先生,陛下有旨:此匣内,乃《太初真经》残卷三册,原藏于秘阁禁室,今特赐先生参阅。另,明日卯时,陛下欲邀先生,独赴蓬莱殿,共论‘长生之钥’。”满座寂然。连乐声都似低了三分。邢和璞终于抬手,指尖轻抚匣盖,未启,只道:“臣,领旨。”声音不高,却如金石坠地,震得近处几位御史手中玉箸微微一颤。张十八郎正埋头啃一块鹿脯,闻言险些噎住,慌忙灌下一大口酒,呛得面红耳赤,连连咳嗽。他不敢抬头,只觉四面八方似有无数道目光钉在自己背上,烧得皮肉生疼。他悄悄挪了挪屁股,想往同僚身后躲,哪知那位绯袍御史竟恰在此时起身,朗声道:“诸位且看!方才谢观主入殿,足下生津,此乃‘地脉应和’之兆!足见我大唐龙气鼎盛,连终南遗贤亦为之折服!”众人大哗,纷纷附和。张十八郎却如遭雷击,猛地抬头——只见谢玄真已不知何时离席,立于殿角一扇六曲屏风之后,素衣如雪,身影单薄,正抬手,以指尖蘸取屏风上未干的金漆,在木纹间缓缓勾勒。那线条蜿蜒流转,赫然是一条首尾相衔的蛇形,蛇目之处,恰嵌着两粒极小的、幽蓝色的琉璃珠,与邢和璞茶盏中升腾的雾气,色泽如出一辙。张十八郎浑身血液霎时冻住。他认得那蛇形——崇玄馆藏经阁最底层,有一方破损铜镜,镜背便铸着此图。当年他病中昏聩,曾见镜中倒影里,那蛇目琉璃珠骤然亮起,射出两道幽光,直刺他双目!自此之后,他左眼每逢朔月必流冷泪,右耳每至子夜便闻嘶鸣,缠绵十年,药石罔效。后来他多方查访,才知此图唤作“衔烛之蛇”,乃上古巫觋镇压“太阴反噬”的法器,而能以活人精血重炼此图者……全天下,唯有谢玄真一人。他猛地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却不敢呼痛,只觉一股腥甜直冲喉头。就在此时,猫儿忽然挣脱李白的手,哒哒跑向屏风。众人愕然。谢玄真描摹的动作一顿。猫儿仰起小脸,盯着那蛇目琉璃珠,忽而抬起爪子,轻轻碰了碰其中一颗。琉璃珠微凉。她歪头:“它……在跳。”谢玄真第一次开口,声音清冷如碎玉:“它跳,是因为你的心跳,与它同频。”猫儿懵懂:“我的心跳?可它在镜子里啊。”谢玄真凝视她片刻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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