邢和璞一眼,竟未驳斥,只沉声道:“准。”就在此时,猫儿忽然拽了拽三水袖子,指着邢和璞脚下:“三水姐姐……他影子……”三水低头,心头巨震——邢和璞立于殿中光柱之下,影子本该清晰投在金砖上,可此刻那影子边缘竟在微微波动,如同水面上的倒影,且影子深处,隐隐浮现出另一重轮廓:一个披发跣足的老者,手持桃木杖,杖头挑着一盏幽青灯笼,灯笼里跳动的火焰,赫然是朵含苞待放的桃花。张果老喉结滚动,声音发干:“……桃夭真人?”江涉终于开口,声音极轻,却字字清晰:“他借‘生’字还魂,借‘正’字立身,借‘敕’字镇运——三道法文,已成鼎足。如今……连影子里的师父,都活过来了。”李白忽然想起什么,转向元丹丘:“你说当年在兖州结识的那位秋道长……”元丹丘盯着邢和璞鬓角一缕将散未散的桃色雾气,喃喃道:“他……他当年教我们辨认草药时,说过一句话。”“什么?”“他说:‘草木之生,不在春华,在冬藏。人之生,不在年少,在返真。’”殿外,风势渐大,卷起廊下杏花,簌簌如雨。一朵粉白花瓣飘入殿门,掠过邢和璞衣袖,竟未坠地,而是悬停半空,轻轻一旋,化作一只振翅小蝶,翩然飞向御座。皇帝伸出手,蝴蝶落于他掌心,薄翼微颤。他低头凝视良久,忽将手掌缓缓合拢。再张开时,掌中唯余一粒细小的桃核,青翠欲滴,仿佛刚从枝头摘下。“传旨。”皇帝的声音沉静如深潭,“明日卯时,宣邢祭酒于紫宸殿,朕……要学种桃。”(3/3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