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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大茂正歪在被垛上养神,闻言睁开一只眼:“什么事?”



孙寡妇抿了抿嘴,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开口。



“你能不能借我几斤粮票?家里粮食不多了,下个月队里才分粮,这眼瞅着就要接不上了。”



许大茂看了她一会儿,忽然笑了一声。



那笑里头带着几分了然,也带着几分无所谓。



他从炕上坐起来,伸手把搭在炕尾的外套拽了过来,从兜里摸出几张粮票。



又点了十块钱,一并搁在炕桌上。



“拿着吧,别说什么借不借的。”



孙寡妇低头看了看那沓粮票和钱,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。



她嘴上却还说着“这怎么好意思”,可手底下已经把那几张粮票和钱收起来压到了炕席底下。



许大茂见她收了,又歪回被垛上,慢悠悠的说了一句:“下回缺什么,直接跟我说就行。”



孙寡妇凑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,声音比方才更软了些。



“大茂,你对我们娘俩这么好,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。”



许大茂嘿嘿笑了两声,伸手在她脸上轻轻捏了一把。



“谢什么,往后我过来,你好好伺候我就行了。”



孙寡妇白了他一眼,嘴上说着“没个正经”,可那身子却往他那边又靠了靠。



许大茂顺势把手搭在她肩膀上,两个人歪在炕上,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。



窗外头黑漆漆的,屋子里早没了动静,那半大小子吃完粥就自己睡下了。



屋里就剩炕桌上那盏油灯还亮着,火苗压得低低的,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晃晃悠悠的。



“大茂,你们放电影的一次跑几个村子啊?”



孙寡妇靠在他肩上,声音软软的。许大茂拍了拍胸脯。



“不一定,看厂里安排,有时候一天一个村,有时候一个村待两天。



我这放映员干了这些年,十里八乡哪个村子没去过?”



孙寡妇嗯了一声:“怪不得你头一回来我们村放电影,我就瞧着你跟旁人不一样,见过世面的。”



许大茂被她这么一夸,心里头那点得意劲儿又上来了,嘴上却假谦虚。



“嗨,也就是混口饭吃,不算什么。”



孙寡妇又往他跟前凑了凑,压低了声音。



“那你家里就没个媳妇?”



许大茂听她问这个,脸上的笑僵了一下,随即又缓过来。



“有是有,不过那都是家里早年给定的,没什么感情。



她那个人,成天耷拉着脸,跟谁欠她钱似的,我懒得搭理她。”



孙寡妇听了,嘴上没说什么,可那眼神里分明有几分不信。



许大茂赶紧补了一句:“真的,我骗你干什么。我这次出来就是图个清静,省得在家听她絮叨。”



孙寡妇没再往下问,只是靠在他肩上,半天才轻声说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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