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。”阿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带着点困意,“刚睡下,想起来你还没喝参茶。”



他立刻换上那副吊儿郎当的神情,靠回椅子:“大半夜不睡觉,跑来送茶?你是生怕我活得太长?”



门推开一条缝,阿箬探进半个身子,手里捧着个小陶壶,头发有点乱,眼睛半睁不闭:“你不喝,我就不睡。你累死,我也得给你守灵。”



他笑出声:“好大的胆子,咒我?”



她跨进来,把壶放在案上,顺手给自己倒了一小杯:“我尝尝,是不是又苦又腥。”



“那是药,不是汤。”他夺过杯子,“滚回去睡觉,别在这儿添乱。”



她也不恼,反而绕到他身后,伸手去抓那本册子:“让我瞧瞧你在画什么鬼画符。”



他手一缩:“不行,机密。”



“切,上回你还说账本是机密,结果里面记的是哪家锅贴铺涨价了。”她撇嘴,“你当我傻?”



他懒得跟她掰扯,合上册子塞进抽屉,顺手上了锁。



阿箬见状,也不纠缠,拍拍手:“行吧,反正我也看不懂。我就想知道——你是不是又有事瞒着我?”



他回头看着她:“怎么?不信任我?”



“我不是不信你。”她靠着桌沿,语气认真起来,“我是怕你一个人扛太多。上次春熙苑的事,你提前知道,却不告诉我,害我差点……”



她说不下去了,抿了抿嘴。



他知道她想说什么。



那次玉佩栽赃,她被当众指着鼻子骂贼,虽然最后洗清了,可那眼神,那议论,她这辈子都忘不了。



他叹了口气,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,抬手揉了揉她头发:“这次真没事。就是些小贼想碰运气,翻前朝的老黄历,想搞点动静。我查一查,吓唬吓唬他们,完事儿。”



她盯着他眼睛看了几秒,忽然一笑:“你撒谎。”



“嗯?”



“你每次撒谎,右眉毛会抖一下。”她伸手戳他眉角,“现在就在抖。”



他愣了下,随即咧嘴:“那你厉害,当个御前查谎官得了。”



“我不当官。”她退后一步,抱臂而立,“我就当你身边那个专门拆你台的人。”



他笑出声,摇头:“行,随你。不过现在,给我滚回被窝去。再不睡,明天起不来,芝麻就被别人抢光了。”



她做了个鬼脸,转身往外走,到门口又停下:“你答应我,有事别藏着。”



“嗯。”



“真的?”



“真的。”他指天发誓,“我要是骗你,让我以后吃锅贴全夹生。”



“呸!”她抓起门边小扫帚扔过来,“谁稀罕天天给你做!”



他笑着躲开,门关上,脚步声远去。



屋里重归安静。



萧景珩脸上的笑也一点点褪了。



他走回案前,重新打开抽屉,抽出那本册子,翻到一页空白处,提笔写下四个字:勾结前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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