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头,又翻出些干草铺在麻袋上:“待会给他裹紧点,再塞个暖水袋,颠簸路上也能少遭罪。”



天快黑时,两人出了破屋,往林子边走去。那辆运菜板车果然停在空地上,车身老旧,轮子歪斜,棚顶用草席和烂布拼凑而成,四周围着一圈脏兮兮的帘子,掀开一角,里面铺了层干草,勉强能躺下一个人。



“就这?”萧景珩皱眉。



“你以为能租到豪华马车?”阿箬翻白眼,“这已经是镇上最不起眼的一辆了,拉过猪粪,运过烂菜,谁多看一眼都嫌脏。”



“挺好。”他嘴角微扬,“越脏越安全。”



两人回到破屋,先把干粮、水囊、药包搬上车,又把替换的布鞋和火折子藏好。一切妥当后,萧景珩走到床边看了看证人。



那人还在睡,呼吸平稳,额头不烫,脸色也没早上那么蜡黄了。



“可以动了。”他说。



阿箬点头,两人轻轻把他扶起来,用厚毯裹紧,外面又加了层粗布。阿箬还特地把他的帽子拉低,遮住大半张脸。



“像个病痨鬼。”她小声说。



“就得这样。”萧景珩背起他,动作小心,“越没人想靠近越好。”



他们一步步挪到马车旁,把证人平放在草垫上,手脚都塞进袖子里,又塞了个灌了热水的陶壶进去取暖。阿箬还顺手把一块冷掉的烙饼塞他手里,假装是途中啃了一半的干粮。



“这下真像逃难的一家三口了。”她满意地点头。



萧景珩检查了一遍车底的匕首,又把帘子拉好,确保从外面看不到里面。



“明早出发。”他低声说,“天亮前就走,避开集市和官道口。”



“我明白。”阿箬活动了下脚踝,“这两天肿是消了,就是走路还有点僵。”



“你坐车头。”萧景珩递给她一根鞭子,“我牵马走前面,万一有人问,你说是我姐,带着弟弟和爹回老家养病。”



“那你可得叫我姐。”阿箬咧嘴,“以后见了面得喊一声‘阿箬姐’。”



“想得美。”他冷笑,“你最多当我表妹。”



“抠门。”阿箬哼了一声,忽然抬头看了看天。



月亮还没出来,雾气已经开始从林子里漫上来,湿漉漉地贴在脸上。秋夜的风带着凉意,吹得破屋门口的布帘轻轻晃动。



“冷了。”她说。



“嗯。”萧景珩把最后一只水囊放进车底,“早点歇,半夜还得起来喂一次药。”



阿箬点点头,蹲下身检查包袱是否绑牢。她的手指在麻绳上绕了几圈,确认不会松脱。萧景珩站在车旁,一手握着缰绳,目光扫过四周树林。



没有火光,没有人声,只有远处传来一声猫头鹰叫。

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,掌心的痂已经裂开一道缝,渗出血丝。他没管,只是把斗笠往下压了压。



阿箬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土,忽然伸手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。



“干嘛?”他侧头。



“你这肩头绷得太紧。”她说,“别一副要上战场的样子,咱们现在可是穷得连碗热汤都喝不起的苦命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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