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呜咽如诉。



而远处,药阁二楼窗内,一盏孤灯亮起。



云知夏静立窗前,指尖轻叩窗棂,节奏缓慢,却与碑林深处那凿石之声,隐隐相合。



她望着墨五十的背影,望着错碑匠佝偻的脊梁,望着质问娘跪在雪地里,久久未起的身影。



唇角未扬,眼神未暖。



只是将右手缓缓探入左襟内袋——指尖触到两枚石髓,一冷一温,震频相叠,嗡鸣如初。



错碑砸下来,谁先低头?



不是她。



也不是碑。



是人心深处,那道被捂了太久、终于开始渗血的裂口。



次日寅时未尽,霜气更重,青石广场上覆着一层薄而脆的冰壳,踩上去微响如裂帛。



云知夏已至碑林。



她未乘轿,未带伞,只着素净玄缎医袍,袖口束紧,腰间悬一柄无鞘银尺——非刀非剑,是她亲手锻的诊骨量尺,冷铁沉实,刻着密密麻麻的寸、分、厘标记。



小安紧跟其后,怀里紧紧抱着一只青布药箱,指节泛白,呼吸轻得不敢扰了这方死寂。



碑林静得瘆人。



昨夜雪停,风却未歇,卷着枯枝残叶,在三座黑碑之间打旋。



那道被砸出的裂痕仍横在第一碑右上角,像一道不肯结痂的旧伤。



而质问娘,就跪坐在碑前。



她竟在扫碑。



一把秃了毛的竹帚,帚柄磨得油亮,扫得极慢,极轻,一下一下,拂去碑面浮尘与霜粒。



粗麻孝服下摆垂落,系着的黑布带随风轻晃,像一面尚未降下的旗。



云知夏驻足三步之外,未语。



小安攥着药箱的手微微发颤,想上前,却被她一个眼神按住。



风掠过碑顶,掀动云知夏鬓边一缕碎发。



她目光落在妇人佝偻的脊背上——那背弯得太久,久到连跪姿都像一种挣扎的挺直。



“为何扫?”她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压住了风声。



质问娘动作一顿。



竹帚停在“张仲淳”三字之上,指尖抖得厉害。



她没回头,只是缓缓放下帚,用冻得发紫的手背狠狠抹了把脸,喉头剧烈起伏,半晌,才哑声道:



“我砸了碑……可昨夜梦见我儿了。”



她顿住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声音陡然碎裂:“他说——‘娘,现在有人敢认错了……以后别的孩子,就有救了。’”



话音未落,她忽然朝云知夏重重叩首,额头撞在冰凉青砖上,“咚”一声闷响,额角即刻渗出血丝,混着霜水蜿蜒而下。



云知夏眸色微沉。



她未扶,未劝,只转身,朝小安颔首。



小安立刻打开药箱,取出一方未凿字的青石碑胚——四尺高,厚三寸,棱角尚存粗粝之感,是昨夜错碑匠连夜备下、却未及刻字的第四块空碑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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