势转急。



春扫童正蹲在静园石阶前扫花,竹帚划过青砖,簌簌声里,他忽然抬手抹汗,袖口一荡,指尖无意擦过廊下案头那只新拭过的黄铜药匙——



霎时间,他浑身一僵,竹帚脱手落地。



他怔怔望着自己右手食指,喉结滚动,脱口而出:“东家今日脉浮中带涩……是思虑过重。”



满院皆静。



云知夏脚步顿住。



她昨夜确未眠。



程砚秋的名字如一枚锈钉,卡在她心口最深处——他近来频频出入太医院,奉旨修撰《毒经补遗》,署名赫然排在御医令之前。



那本该是她执笔的书。



而他用她的方子治好了三名皇族宿疾,却在奏疏里写道:“古有云氏残卷,玄奥难解,臣穷十载,始窥门径。”



她没怒,只静坐至寅时,数着窗外药心树影一寸寸挪移,听自己心跳在寂静里愈发清晰、沉缓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。



她缓步上前,三指搭上春扫童腕间。



果然——脉浮而虚,中取微涩,如丝缠絮,正是神思耗竭之象。



众人屏息。



云知夏却未解释,只垂眸凝视那少年微红的耳尖,看他睫毛轻颤,像受惊的蝶翼。



她取过案头药匙,指尖温润,铜身泛着柔光——那是被井水养了七日、又被她掌心摩挲了无数遍的温润。



她轻轻抬起手,药匙微凉的尖端,缓缓点向春扫童眉心。



少年本能欲避,却在那一触将落未落之际,僵住不动。



风忽止。



落花悬于半空,未坠。



云知夏声音低而缓,像在揭一纸封存多年的旧契:



“你不是得了什么神通……”



她顿了顿,药匙尖端,离他眉心仅半寸。



“是你十年拂碑,听得见石头的呼吸。”风停得太过突兀。



落花悬于半寸虚空,像被一只无形之手攥住咽喉,连呼吸都凝滞了一瞬。



药匙尖端离春扫童眉心仅半寸,却再未落下——那不是施术,是叩门;不是点化,是认领。



少年喉结剧烈一滚,眼眶骤然发烫。



他没哭,可睫毛颤得厉害,像绷到极限的弓弦,下一秒就要断裂。



忽然双膝一沉,重重跪在青石阶上,膝盖撞地声闷而实,震得阶缝里几粒残花簌簌跳起。



“我娘……”他声音劈了,沙哑得不像十四岁的少年,“临死前攥着我手指,说‘大夫若肯多看一眼,我就还能活’。”



他仰起脸,泪没流下来,可眼白里爬满血丝,像一张被强行撑开的网:“她高烧三日,舌苔厚如灰絮,指甲青紫卷边,可坐堂的刘大夫只摸了脉,就说‘虚不受补,静养为宜’……连她手腕上那圈紫痕都没多瞧半眼。”



他顿了顿,指尖猛地抠进砖缝,指甲缝里渗出血丝:“现在……我好像真的能替她,多看一眼了。”



云知夏垂眸看着他——不是看一个跪地的少年,而是看十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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