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光笼罩著最后一间主卧,宽敞的卧室里弥漫著一股子艾草味,医护人员都已经退到了一旁,只是为了给相原让路。



相原进门以后就收起了感知。



这样显得礼貌一些。



老旧的原木床边摆著一台高精尖的医疗仪器,床上的老人用黑布蒙著眼睛,半倚靠在枕头上,呼吸变得微弱起来。



相苦站在床边,昏黄的暮光照亮了他的白西装,乍一看似是有点晃眼。



「四叔应该很生气吧?」



相戬的嗓音嘶哑,气若游丝。



「嗯,刚从阿根廷回来,气得连饭都吃不下了,一头扎进了家族的资料库里。」



相苦颔首道:「你好好休养,不需要关心其他的事情,交给我来处理就好。」



相戬嗯了一声:「这件事是我的问题,不要为难孩子,他们谁都没有错。」



相苦淡淡回应道:「你放心。」



相原来到床前,欲言又止。



「来了?」



相苦瞥了一眼病床上的老人,点头致意:「按照家族里的辈分,我是你的二爷爷,这是你的三爷爷。我知道你认生,叫不叫人什么的都无所谓,我们不在乎。」



相戬扯动著嘴唇,无声地笑了笑:「这孩子还真的像他的父亲,硬邦邦的。」



相原沉默了良久。



对于相家,他的感情是复杂的。



相家的很多规矩和行为都让他很抵触,但又不得不承认这里有他真正的亲人,每次他面对这些老人的时候,他的心里都会生出一种相当复杂的感觉。



有些人对他不错。



有些人很讨厌。



总之不能一概而论。



「要我做什么?」



相原问道。



咚咚。



房门被敲响。



有人推著轮椅进来。



推轮椅的人是许久未见的相溪,这个武痴依然是披头散发的,白色的西装一尘不染,气质也变得相当内敛干练。



灵质波频已经突破到了理法阶。



「对于相家而言,你是最有天赋的即战力,最重要的会议必须要有你的到场。」



相溪推著轮椅,抬了抬下巴:「介绍一下,这位是艾喻,早年遗落在外的私生女,曾经也是家族继承人的候选者,冠位尊名为妙皇,如你所见是一位灵媒。」



轮椅上的艾喻是一位骨瘦如柴的女人,黑色的短发披散下来,眉眼的线条颇为婉约眼神沉静得像是雨后的湖泊,肌肤病态般苍白,隐约能出一些血管。



虽然也是一身白西装,但却能看出一股子书卷气,大家闺秀般的感觉。



「灵媒啊。」



相原嗯了一声。



去年的星火大赛之前,已经一千年没有人证得过皇或者帝的冠位了。



但不代表皇或者帝的冠位不存在。



比如梅庆隆。



这就是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。



老不死。



再比如一些灵媒。



例如扎西东智,以及现在的艾喻。



听说今年的星火大赛还没有提前举办,就有一些妖孽提前证得了冠位。



君王皇帝都有。



前两者倒是还好。



基本都还算正常。



后两者就比较抽象了。



据说有人想证狼帝,但没能通过内心的自我拷问,滑档成了犬帝。



还有人想证野皇,但不知道具体是出了什么岔子,最后滑档成了猪皇。



这些抽象冠位吧,倒也不能说真的不顶级,某种程度上强度也是在线的,所具备的潜力也足以一路进阶下去。



毕竟像某些强度不够的冠位,可能一辈子就卡在命理阶,很难上去了。



包括像鬼刀和魂使这样的冠位。



甚至很难突破到理法阶。



冠位以后的修行就是对尊名的理解,假如一本书只有那么浅薄的两三页,就算你反复阅读一千遍,也不会有啥收获。



但这些抽象冠位真的打起来,效果就比较差强人意了,可能还有点丑陋————



「这是太爷爷的曾孙女。」



相溪补充了一句。



「你好。」



艾喻轻声开口,嗓音沙哑又沉静。



相原又嗯了一声。



这时候他注意到一件事。



这女人的眼睛,遍布著暗红的血丝。



看起来确实是有点病的样子。



「那就是开始吧。」



相苦下令道。



相戬自然也没什么意见。



相家的老人们拄著拐杖进来,相呈也是在相烈的搀扶下,颤颤巍巍的。



具备资格的年轻人也进来了,包括像相临和相懿这样备受瞩目的天才,以及像是相荀这样颇有潜力的小孩子。



就连相依也跟著上来了,这让她有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感觉,倍感惶恐。



在场都是相家人。



有学院派。



也有执法派。



还有相原这种编外的。



但抛开立场,他们都是一家人。



窗帘被拉上,投影屏幕亮起。



率先发言的人竟然是轮椅上的艾喻,她先是剧烈地咳嗽了几声,轻声道:「昨天夜里,在座的各位应该都已经收到了案件的卷宗,也给出了相应的推理和判断。下午的时间,我阅读了所有人提交的案情推理,目前整理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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