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门关上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厚重的闷响。



这种声音明显是装了防弹装甲才会发出的声响。



车开动之后,黄柏尧靠在座椅上,透过深色的防弹玻璃往外看。



约翰内斯堡的夜景在窗外缓缓流过。



路灯把蓝花楹的影子投在人行道上,广告牌上的霓虹灯闪烁着看不懂的英文和祖鲁语,关了门的店铺铁闸门上涂满了五颜六色的涂鸦,街头偶尔闪过一两个行色匆匆的路人。



这座城市在夜晚有一种奇异的安静,安静得让人不安,就像一头趴在地上的野兽,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睁开眼。



“黄毛,你别老绷着个脸,”阿杰从前排回过头来,一条胳膊搭在副驾座椅靠背上,衬衫的袖子被他撸到了手肘。



“出来玩嘛,放松点。



我跟你说,今晚这两个姑娘我跟ike去验过货了,绝对正点。



红裙子那个叫anna,黑裙子那个叫oksana,都是基辅来的,正经模特公司的,护照、签证、体检报告我全看过了。”



黄柏尧看了他一眼:“你连体检报告都看?”



“那必须的!”阿杰理直气壮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,“我阿杰出来玩,安全第一!不管是安保安全还是健康安全,都得第一!oksana还会说一点中文呢,你猜她学中文干嘛用的?”



“干嘛用的?”



“她说以前在乌克兰接华国游客的旅拍生意,学了半年中文,结果第二次俄乌战争一来全泡汤了,后来就被模特公司签走了。



你说这世界多奇妙,一个乌克兰姑娘辛辛苦苦学了半年中文,本来是准备在基辅街头给华国游客拍照的,最后跑到南非来,遇到了一个在南非开超市的华国老板。”



阿杰啧啧两声,摇了摇头,“缘分啊,兄弟。”



黄柏尧被他说得有点想笑,但嘴角刚翘起来就收回去了。



车正经过那片棚户区的外围,他的目光再次落窗外的街景上。



用铁皮和木板搭建的简陋住房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,像一堆被随意丢弃的火柴盒,路边有汽油桶改成的火盆在燃烧,橘红色的火光映出一张张在黑暗中模糊不清的面孔。



有几个人围坐在火盆旁边,手里拿着啤酒瓶,目光追着他们这辆奔驰车移动,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好奇还是敌意的复杂情绪。



这里的夜晚和rosebank的夜晚属于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,但它们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十五分钟的车程。



sipho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紧张,坐在旁边不动声色地说了一句,声音压得很低:



“boss,这条路我走过很多次。



过了前面那个加油站就进rosebank区了,那边有adt的固定巡逻点。”



黄柏尧嗯了一声,但放在膝盖上的手还是不自觉地握紧了。



他透过车窗看到那个加油站的灯光越来越近,明亮的白色荧光灯把加油站照得如同白昼,两个穿着荧光背心的加油员靠在油泵旁边聊天。



过了加油站,街景果然不一样了。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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