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显然,他是想将这把能随时置梁进于死地的证据牢牢攥在自己手里,而不是交给皇帝。



这老狐狸,他到底想干什么?



梁进明明是赵御的心腹和坚定支持者,王瑾此举是为了剪除赵御的羽翼亲信而在挑拨离间?



还是另有更深层的图谋?



赵御猜不透王瑾的心思。



但他无比清楚地意识到,王瑾的目的达到了。



那四个字像一根毒刺,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。



他对梁进,已然生出了无法消除的芥蒂和深深的忌惮……



“咯噔”一声!



整个龙辇一震,停了下来。



御书房到了。



赵御几乎是被巨大的精神冲击推下龙辇的。



他双腿发软,眼前阵阵发黑,王瑾那不阴不阳的话语还在脑中回旋。



刚站定,他甚至没来得及整理一下被冷汗浸湿的鬓角。



突然——



“父皇——!!大事不好了!!!”



一声带着惊恐嘶哑的尖吼,如同炸雷般劈破了沉闷的晨风!



只见狼狈不堪的赵弘毅,带着几个惊慌失措的随从,疯狂地从侧面抄近路冲了过来!



“放肆!”



赵御惊魂未定又添新怒,积压的情绪瞬间找到了宣泄口!



他厉声怒斥,额头青筋暴起:



“宫廷重地!鬼哭狼嚎!成何体统?!还有没有规矩!”



“侍讲教你的天家仪态都被狗吃了?!!”



赵弘毅根本顾不上任何仪态了!



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近前,和他那群随从如倒下的葫芦般噗通跪了一地!



“儿臣叩见父皇!叩见厂公!”



他草草行了个礼,不等赵御叫起,他就迫不及待地抬起头,带着哭腔喊道:



“父皇!儿臣……儿臣不小心……弄死了梁进的义妹!”



!!!



赵御猛地一愣。



第一反应是自己听错了。



待他反应过来那句话的意思后,一股极致的恼怒和难以置信瞬间冲上头顶。



他瞪着跪在地上不成器的儿子,气得手指都在发抖,一副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的模样。



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,赵御终究还是强行压下了当场发作的冲动。



他猛地扭过头,目光射向身旁的王瑾。



王瑾恭顺站在一旁,仿佛对这一切恍若未闻。



“进来说!”



赵御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,猛地一甩袍袖,转身大步踏入御书房。



王瑾如同无声的影子,步伐不疾不徐地跟入。



赵弘毅浑身打了个激灵的冷战,连滚带爬地跟进去,顺手甩上了沉重的隔音雕花木门。



门扉关合的声音,隔绝了外界朦胧的晨光。



“逆子——!!!”



赵御压抑了一路的愤怒、恐惧、被王瑾玩弄的羞辱感,此刻彻底爆发!



他没有半分缓冲,积攒了全身力量的一记耳光如同重鞭般狠狠抽在了赵弘毅的脸上!



“啪——!!!”



脆响惊心!



赵弘毅整个头被打得猛甩向侧面,脸颊瞬间红肿起五道清晰的指痕!



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痛呼,紧接着肚子又遭受了沉重的一脚!



“呃啊——!”



赵弘毅惨叫一声,身体如同破麻袋般被踹得向后倒飞,重重撞在冰冷的紫檀木书架上,“哗啦”一声震落了几卷线装书!



“你是活腻了吗?!啊?!”



赵御双眼赤红,如同暴怒的狂狮,完全失去了帝王的矜持,咆哮声响彻整个御书房:



“若非梁进数次舍命相护!朕的尸骨都早已寒透!朕死了……你以为你们一家能活?!”



“蠢货!畜生!!”



他喘着粗气,抄起御案上那方沉甸甸、棱角分明的黄铜鎏金螭龙镇纸,劈头盖脸没头没脑地朝着赵弘毅砸落!



铜器砸在肉骨上的闷响不绝于耳!



“父皇息……息怒啊!!!”



“孩儿错了!孩儿错了!!啊!!”



赵弘毅抱着头蜷缩在地,像只待宰的狗,只能发出痛苦的哀嚎求饶。



剧痛让他涕泪横流!



然而,他很快发现,那些沉重的打击虽然声响骇人,却精准地避开了他的脑袋、脖颈等要害部位,只是狠狠倾泻在背部、肩膀等最“耐打”的地方。



这是……要他痛,要他怕。



却并非……真的要伤害他!



赵御砸得气喘吁吁,额头的汗水混合着冰冷的恐惧涔涔而下。



他终于扔开了那沾了点血渍的镇纸,“咣当”一声砸在地面上,留下一个凹坑。



赵御胸膛剧烈起伏,声音疲惫中带着质问:



“那梁进何时有了个义妹?对了,就是……时常去找他的小宫女?”



“她怎么得罪你这种孽障了?你竟然……要了她的命?!!”



“你给朕从实招来!若有半句隐瞒,朕今天就打死你清净!”



赵弘毅吓得魂飞魄散,哪里还敢隐瞒?



当下他忍着脸颊和腹部的剧痛,跪爬在地上,将昨夜如何酒后闯入后宫配殿、如何调戏许昭容、那小宫女苏莲如何冲出来阻拦顶撞、自己如何在推搡中失手将其打死的过程,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。



只是言语间,极力淡化自己的主动恶意,将事情描绘成一场意外的冲突。



“你……你!逆子!禽兽不如!”



赵御听完,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,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头顶!



刚压下去一点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再次喷发!



新帝登基第一天!



自己的儿子就做出酒后闯入后宫、试图欺辱先帝遗妃、还打死忠烈宫女的滔天丑事?!



尤其打死的还是梁进的义妹!



这哪里是跋扈?



这简直是……取死之道!!



他操起地上沾血的镇纸……



“陛下。”



王瑾那如同鬼魅磨砂般的声音,终于第一次在这风暴中心清晰地响起。



他微微向前一步,恰到好处地挡在了狂怒的赵御与惊恐的赵弘毅之间。



“事已至此。太子……哦不,‘殿下’虽有万般不是……”



“再打下去,除了伤了陛下的心肝,也亦于事无补。”



那双浑浊却锐利如鹰隼的眼睛,越过赵御布满血丝的眼球,直接钉在了赵弘毅惊魂未定的脸上:



“当下之急,是如何化解此番矛盾!”



赵御如同泄了气的皮球,手中的镇纸无力垂下。



他急促地喘息着,猛地扭头盯住王瑾:



“爱卿……你有何良策?!!”



王瑾枯瘦如鹰爪般的手指在袖中捻动,声音平淡得如同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生意:



“赵保那小子,一心痴迷权势,是个懂得权衡利害的。”



王瑾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,眼底掠过一丝绝对的掌控感:



“交给咱家去‘安抚’他,让他认清轻重。这一点,陛下可以放心。”



王瑾目光陡然一沉:



“麻烦的……是梁进。”



“此子重情义,性子又烈。如今他义妹惨死,恐怕难以善了。”



王瑾的声音斩钉截铁:



“给他!”



“他要权势?那就赐他柱国勋官!给他实封!食邑万户!他要富贵?那就搬空内库稀世珍宝任他挑选!他要美人?大乾各州府佳丽,任其尽收府邸!他若喜好武道?大内藏书阁孤本秘籍、神兵利器,随其所取!!”



“尽可允诺,务必先稳住他。”



可赵御却依然眉头紧锁。



梁进若是看重这些,以他的能力,早已经得到了一切。



他只能追问:



若是……若是这些,都不能让他满意呢?如果他非要追究到底呢?”



他的声音带着巨大的恐惧和不确定——



“他要的是……弘毅的命呢?!”



王瑾猛然转过脸!



那张苍白干枯如树皮的老脸上,所有的表情在瞬间敛去,只剩下一种冰冷的、足以冻结灵魂的空洞!



“陛下,若好言相劝、厚禄相诱,他仍不识抬举,不肯罢休……”



“既然已经结下仇怨,无法化解,那便不能留下后患。”



“做了,就得……做绝!”



他缓缓抬起枯槁的手,用那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食指,对着空气……



做了一个无声却决绝无比的……



向下一劈的手势!!



那股骤然爆发、丝毫不加掩饰的屠戮之气,如同万年玄冰的寒气,使得御书房空气都冰冷了几分。



赵御的嘴唇张了张,却发不出一个音节。



他僵在那里,瞳孔中映着那枯瘦的手指停留的手势。



梁进……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……那几次刀光剑影中将自己护在身后的背影……



同王瑾这无声的杀意……



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疯狂碰撞!



为了弘毅?!



为了这刚刚坐稳的江山?!



就要……对自己信任过的恩人……动刀?



巨大的、失去掌控的恐惧!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!



可是……



看着瘫在地上瑟瑟发抖、不成器的独子,赵御的心肠又硬了起来。



赵弘毅再混蛋,也是他唯一的儿子,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出事。


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权衡之中——



“砰!”



御书房的隔扇门竟被一股蛮力猛地撞开!



晨光夹杂着一股冷风瞬间涌入!



薛琒面色惶急,浑身颤抖地扑了进来,“噗通”跪倒在地,带起一地灰尘!



他抬起头,脸色苍白如纸,声音嘶哑破碎:



“陛下!厂公!殿下!!!”



“宫门传来消息……”



他几乎是用了全身力气嘶吼出来:



“梁统领……他已经……进宫了!!!”



那最后的三个字,仿佛带着冰冷的回音,重重砸在死寂的御书房地面。



也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!(3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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