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那辆象征着九五之尊的龙辇,透过被梁进一拳轰开的巨大破洞,无比清晰地撞入第一守正眼帘的瞬间——



“轰!”



仿佛一道惊雷在他脑中炸开!



一股混杂着被欺骗的震怒、后怕的寒意和滔天杀意的狂暴情绪,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冲得他眼前甚至微微一黑!



被骗了!



他被自己麾下的士兵,那些负责守护午门的下属,彻头彻尾、明目张胆地欺骗了!



城外,缉事厂缇骑和护送禁军手中高举的火把密密麻麻,将午门前的广场照得亮如白昼,纤毫毕现!



甚至连地上溅落的血滴、刺客刀锋上的寒芒、龙辇帘子上金线的反光都看得一清二楚!



哪来的“夜色深沉,难以辨明”?!



这根本是一场处心积虑、胆大包天的阴谋!



就在这皇城根下,就在他这个禁军统领的眼皮子底下,有人竟敢编织如此拙劣的谎言,意图将真龙天子永久地隔绝在他的皇宫之外!



若非梁进那不顾一切、石破天惊的一拳……



他第一守正,这个自诩忠君护国的统领,岂不成了篡逆者的帮凶,百死莫赎的罪人?!



一想到这个可能性,强烈的后怕让他握剑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。



尤其——



他的视线如同鹰隼般猛地投向更远处的黑暗!



只见大批黑衣蒙面手持淬毒利刃的刺客,正疯狂地、前仆后继地冲击着缉事厂番子和护送禁军组成的防线!



刀剑撞击的刺耳声、临死前的惨嚎声、内力爆裂的轰鸣声不绝于耳!



而那道用血肉组成的防线,正在被一步步挤压、后退,距离那辆孤零零的龙辇越来越近!



圣驾,真的已危在旦夕!



“混账东西!!欺君罔上!!该当千刀万剐!!!”



第一守正猛地抬起头,双目因极致愤怒而布满血丝。



他怒视着城墙之上那些面色惶恐、眼神闪躲的守军,咆哮声如同受伤的雄狮,震得墙垛上的灰尘簌簌落下:



“梁进或许有其目的!”



“但你们!竟敢联手欺瞒于本统领?!是谁给你们的狗胆?!!”



禁军之中,功勋贵族子弟占据各个要职,其中势力错综纠结,也是大乾情况最复杂的军队。



第一守正以为自己能习惯这样的军队。



可这一刻,他却对禁军内部这盘根错节、各自为政、只顾争权夺利的勋贵势力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痛恨和恶心!



这些国家的蠹虫,平日里吸食贪墨国库军费也就罢了,竟敢在帝国命运攸关的时刻,拿皇帝的生命安全和皇城的稳固作为他们肮脏交易的筹码!



他无比怀念起边关那虽然苦寒却纯粹的日子。



那里虽然时刻面临死亡,但军令如山,袍泽情深,哪有这么多令人作呕的算计和背叛!



边军之中往往成分单纯,他的将令往往能顺利输送到最底层,而前线的真实情况也能顺利反馈到他这里。



哪像禁军中有这么多的欺上瞒下者!



这时。



午门之外。



一人踏着满地碎木和烟尘,迈着沉稳而迅疾的步伐,站了出来。



玄黑缎面,绛红云锦内衬,玄铁护腕上,有缉事厂独有的獬豸徽记!



其胸前补子上,血爪飞廉图格外耀眼,仿佛要随时活过来扑人而噬。



正是缉事厂三档头,赵保!



赵保面色铁青,他那双细长的眼睛如同毒蛇般一扫,瞬间便将门洞内的情形尽收眼底。



电光火石间,他已然推断出刚才这里发生了怎样惊心动魄的对峙和凶险。



赵保早料到皇城会出变故,一直担心梁进的安危和赵御的生死。



如今看到梁进和赵御都还活着,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


赵保看向梁进,不动神色地微微颔首,表示现在的一切交给自己就行。



随后。



他猛地抬手指向第一守正,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急迫而变得异常尖锐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



“第一守正!圣驾临门,遭遇悍匪刺杀,情势万分危急!你身为皇城统领,非但不开门迎驾,反而紧闭宫门,坐视逆贼行凶!!”



“若非梁旗总忠勇盖世,当机立断轰开这扇该死的门,陛下若有丝毫闪失,你第一守正纵有十颗脑袋,九族尽灭!也不够抵罪!!”



“你这般行径,与谋反弑君何异?!说!你到底是何居心?!受了谁的指使?!”



这番劈头盖脸的严厉质问,如同无数柄重锤,狠狠砸在第一守正的心头和尊严上。



让他浑身剧震,气血翻涌!



他张口欲辩,却发现喉咙干涩,所有的解释在“圣驾被阻于门外遭遇刺杀”这个铁一般的事实面前,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!



手下人的集体欺瞒,已将他逼到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绝境!


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时刻。



梁进冷静得近乎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:



“统领大人,若你心中仍怀忠义,此刻便该立刻迎圣驾入宫,并亲率禁军剿杀叛逆,护驾平乱!”



“这是你身为禁军统领的职责!亦是你能自证清白的唯一途径!”



“若再迟疑不前,放任陛下于险境……那千秋史笔,万世骂名,你第一守正,背定了!”



梁进深知,此时逼迫一个二品高手和禁军统帅走上绝路是不明智的。



必须给他一个台阶,一个能让他履行职责、同时也能保全自身的选择。



第一守正猛地转过头,锐利如刀的目光死死刺向梁进,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:


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!”



“你今夜种种惊世骇俗的作为,强悍到不合常理的身手,究竟所为何来?!”



“你的背后,到底站着谁?!”



他问的早已不是那个小小的旗总身份,而是梁进背后所代表的真正势力和他搅动京城风云的终极目的。



这个年轻人,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寒潭,让他感到一种难以掌控的、深不可测的危险。



赵保立刻上前一步,以一种保护性的姿态挡在梁进身前。



他声音斩钉截铁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,仿佛在宣读圣旨:



“梁旗总乃是陛下深谋远虑,早已安插入禁军中的‘护龙暗卫’!”



“他身份绝密,只对陛下一人负责,握有陛下密旨!他的身份和一切行动,岂是你能随意过问的?!”



“你现在的任务,是执行你的职责,迎接圣驾,剿杀叛逆!而非在此盘问陛下的秘密力量!”



赵保虽然不知晓皇上情况,但是他隐隐之中已经有察觉了。



他数次都感觉,厂公王瑾在假传圣旨。



而今夜转移皇帝回宫的过程之中,他更是感觉龙辇之中没有任何气息,显得很不对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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